第340章 心合道枢 第八境成(2/2)
而上方,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 “虚无之域”—— 那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色彩,甚至没有时间的流逝,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与空寂。但这片空寂中,却蕴含着能压垮一切的 “压力”,那是混沌的本源力量,是万物终结的归宿,仿佛只要有一丝 “存在” 的气息靠近,便会被这股 “压力” 彻底吞噬,化为虚无。
而他的存在,便是连接这 “存在之海” 与 “虚无之域” 的 “道枢”。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两者之间的平衡 —— 既不让 “存在之海” 因过度膨胀而超出承载的极限,导致星辰崩塌、法则紊乱;也不让 “虚无之域” 因过度扩张而侵蚀 “存在” 的边界,让生灵寂灭、万物归无。他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默默维持着两者之间那微妙却又无比宏大的平衡,感受着宇宙最本质的运转规律。
随着他对 “道枢” 意境的领悟愈发深刻,静室内开始浮现出种种异象:先是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眉心射出,瞬间照亮了整个静室。紧接着,无数金色的符文凭空生成,如同漫天繁星般悬浮在半空之中 —— 有的符文如同北斗七星的排列,闪烁着清冷的光;有的符文如同流动的河水,线条随着灵气波动不断变化;还有的符文如同盛开的花朵,层层绽放,露出中心的核心纹路。每一枚符文都在无声地阐述着天地至理,符文与符文碰撞时,还会发出清脆的 “叮咚” 声,那声音如同玉石相击,又如同大道的吟唱,带着安抚神魂的力量,在静室内久久回荡。
片刻后,所有的光芒骤然收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灭。整个静室陷入最深沉的黑暗与寂静,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停止了,聚灵玉的光芒也消失不见,时间更是像是被冻结在这一刻,只剩下归墟独有的寂灭之意 —— 那是一种极致的安静,没有丝毫生机,却又在寂静中藏着新生的可能,如同寒冬腊月的大地,看似荒芜,实则在地下孕育着春的希望。
又过了一会儿,黑暗中渐渐亮起一缕微弱的白光,如同破晓时的第一缕晨曦。紧接着,黑色的雾气也缓缓浮现,与白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道黑白相间的光带。这些光带围绕着张阿铁不断旋转,速度不快不慢,既有着永恒运动的活力 —— 光带中的黑白两色不断交融、分离,如同呼吸般起伏;又保持着无比稳定的节奏 —— 每一次旋转的轨迹都分毫不差,如同精准的钟表齿轮。这种 “动中藏静、静中含动” 的奇异状态,恰好印证了 “道枢” 平衡万物的本质。
不知过了多久 —— 或许是三天三夜,静室内始终只有光与暗的流转,没有日夜交替;或许是十天半月,张阿铁早已沉浸在大道的感悟中,忘记了时间的概念 —— 所有的异象突然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骤然向中心收缩。那些悬浮的符文、流转的光带、深沉的黑暗,都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归巢的鸟儿,尽数涌入张阿铁体内。
他的身体轻轻一颤,双肩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过了片刻,他缓缓睁开双眼。此刻,他的眸中已没有突破时常见的璀璨神光 —— 那种如同烈日般耀眼的光芒,反而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平静与深邃。那平静如同千年古井,水面不起一丝波澜,却能映照出世间万物的影子,藏着对天地法则的了然,仿佛世间一切规则的流转,无论是星辰的运转,还是生灵的生死,都能在其中清晰映照;那深邃又如同无尽深渊,蕴含着令万物归于寂静的终极威严,只需一眼望去,便能让躁动的力量平复下来,让失衡的秩序回归正轨,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跟着变得温顺。
归墟道种第八境 ——“归墟道枢”,成!
这一境界的本质,已然彻底超越了灵枢古星修行体系中 “合体期” 的范畴。以往的合体期,不过是将肉身与神魂进行初步融合,让力量得到量变的积累,如同将两杯水倒入一个杯子,总量增加,却未改变水的本质;而 “归墟道枢” 境,却让他触摸到了本源规则的层面 —— 他能以自身为 “枢”,如同宇宙的支点,轻轻拨动便能影响宇宙间 “存在” 与 “虚无” 的平衡,这是一种质的飞跃,如同将水转化为冰,改变了事物的根本形态。
若以灵枢古星通用的混沌刻度模糊衡量,以往他的实力不过在 18左右,勉强触及合体期门槛;而此刻,他的实力已稳稳超过 19,如同站在合体期中期的山峰顶端,脚下是无数修士难以企及的高度。甚至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息,已然触碰到了更为玄妙的 “大乘期” 领域的门槛 —— 那是一种能初步掌控法则、与天地同息的境界,如同幼苗即将破土而出,充满了无限可能。
他的力量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不再拘泥于 “吞噬”“湮灭” 的固定形式,以往使用归墟之力,如同握着一把锋利的刀,只能用来切割与破坏;而此刻,心念一动,便可引动归墟之力,根据需求变化形态 —— 若是遇到失衡的力量,便能化作温和的水流,抚平其中的躁动,使其回归正轨;若是遇到畸变的存在,便能化作精准的剪刀,剪断异常的根源,令其归于本源;若是遇到濒临寂灭的事物,又能在寂灭的黑暗中,划出一道细微的光痕,划定一线生机,催生新的希望。此刻的他,已然成为了一种活着的 “规则”,行走于天地间,自身的存在,便是平衡的象征。
他轻轻抬手,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浅浅的弧线。一股温和的力量瞬间从指尖扩散开来,如同涟漪般铺满整个静室。这股力量没有半分攻击性,却带着强大的收敛之力,将体内奔涌的归墟道枢之力,一点点收回识海深处,重新锁入归墟道种之中。从外表看去,他依旧是那个穿着青色内门弟子服饰、气息停留在筑基期的 “张铁”—— 面色平和,眼神温和,没有半分强者的张扬与压迫感,如同山间随处可见的年轻修士。
但若是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气质已然截然不同:以往的低调中带着一丝刻意的隐藏,像是怕被人发现秘密的孩子,言行间总有几分谨慎;而此刻,他的低调却多了一种 “返璞归真” 的韵味,如同深山里生长了千年的古松,树干粗壮,枝叶繁茂,看似平凡无奇,却在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岁月的沉淀与深不可测的底蕴。他的一举一动,无论是抬手还是呼吸,都与周围的天地法则隐隐相合,仿佛他本就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而非外来的修行者。
推开静室的木门,外界的阳光瞬间洒在身上,带着温暖的触感,驱散了静室内的清凉。张阿铁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外界的光亮,随即迈开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第一时间朝着妙法真人的洞府走去。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健,每一步落下,都能感受到脚下土地的厚重,仿佛与大地建立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刚走到洞府门口,便见妙法真人已站在竹荫下等候。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手中拿着一把竹扇,扇面是素雅的墨竹图案,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扇动着,动作悠闲而从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多余的话语,甚至没有眼神的闪躲,妙法真人只是看着张阿铁,便从他身上那若有若无、如同空气般自然的 “道枢” 气息中,明白了一切 —— 那是一种平衡万物的平和气息,既不张扬,又无法忽视。
妙法真人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那惊叹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泛起涟漪 —— 他修行数百年,见过无数天才修士,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如此年轻的年纪,便触摸到 “道枢” 的层面,这份天赋与悟性,实在罕见。随即,惊叹渐渐化为欣慰,如同看到自家弟子终于长成栋梁的师长,眼神里满是温和的笑意。最后,这份欣慰又尽数归于平静,仿佛张阿铁的突破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没有什么值得过度惊讶的。
“看来,此次闭关,你收获颇丰。” 妙法真人的声音带着笑意,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张阿铁对着妙法真人深深躬身,语气中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弟子能有今日突破,全赖师尊此前关于‘无’与‘平衡’的点拨。若非师尊那番话点醒弟子,弟子恐怕还要在‘归墟’的门外徘徊许久,无法触及‘道枢’的真意。” 他深知,若没有妙法真人那番如同拨云见日的指引,自己或许还会执着于归墟的 “毁灭” 本质,难以想到 “平衡” 与 “枢纽” 的关键。
妙法真人闻言,轻轻摆了摆手,竹扇在掌心轻轻敲击着,语气意味深长:“道途漫漫,如同长夜行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与契机。我不过是在你迷茫时,指了指前方的路,真正能踏上这条路、走到终点的,还是你自己。你既已有所得,接下来便好生体悟‘归墟道枢’的意境,稳固境界,莫要急于求成。”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郑重了几分,“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如今的实力已远超同辈,甚至超越了不少长老,藏锋守拙,不轻易显露锋芒,才是长久之计。”
张阿铁心中一暖 —— 他明白,妙法真人显然早已看出自己隐藏了真实实力,甚至可能从自己对 “道” 的理解中,猜到自己来历非凡,并非普通的内门弟子。但妙法真人没有追问,也没有试探,反而选择了包容与维护,这份心意,让他十分动容。他再次躬身行礼:“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定当藏锋守拙,不辜负师尊的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