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赤焰梵机(2/2)
冲出千佛窟时,赤焰山发出沉闷的咆哮,山体表面的机械纹路亮起红光。山脚下的齿轮聚居地开始解体,居民的机械义肢失控咬合,在半空拼成炼天鼎的虚影。虚影核心,凌家老祖的赤霄金身与九嶷宗主的冰魄残魂正激烈碰撞,能量波如海啸般扩散,让西漠所有机械装置疯狂诵经,齿轮摩擦声、电子佛号与山体崩塌声汇成震耳欲聋的交响。失控的机械义肢在空中组成巨大的咒轮,每一片齿轮都刻着残缺的经文,在能量波中飞旋切割,将云层划出一道道金属裂痕。
“看到了吗?”青溟指着天空扭曲的光影,冰魄刻刀映出三万年因果的终局,刀身凝结的冰晶纹路与空中的机械佛光相互排斥,“当信仰沦为齿轮的囚徒,毁灭与重生不过是同一轮齿的两面,他们用机械复刻佛法,却不知真正的佛性早已被数据流吞噬。”刻刀突然剧烈震动,刀柄处的冰魄胚胎浮现出机械佛塔的倒影,塔尖正在崩解成无数数据流光点。
张阿铁握紧衡天尺,尺身星轨与赤焰山的岩浆脉络完全重合,每一道星轨都对应着地核中的能量节点。他望着山心喷涌的火光,那里传来炼天鼎震耳的嗡鸣,仿佛在嘲笑所有被因果束缚的生灵。而他袖口的菩提苗正疯狂生长,根须穿透齿轮缝隙,指向熔岩最炽处——那是三万年恩怨的最终结点,也是破局的唯一路径。苗叶上凝结的露珠并非水汽,而是纳米级的机械佛尘,在火光下闪烁着微弱的金光,每一颗露珠都包裹着一段被遗忘的梵机教祷文。
队伍穿行在机械戈壁深处,脚下的齿轮突然发出规律性的震动,像是某种机械祷告的节拍。远处,一群信徒正用熔岩转换器在地面刻写经文,他们的机械义肢每一次落下,都在地表留下一道发光的沟壑,沟壑中迅速生长出机械苔藓,叶片上布满佛经的二维码。扫描仪贴近苔藓时,会播放出历代梵机教领袖的传教录音,声音混杂着电流杂音,讲述着“机械即佛身”的教义。
“他们还在试图用科技证明信仰。”龙焱停下脚步,观察着那些机械苔藓的生长规律,“这些苔藓的光合作用不是吸收阳光,而是解码地表的能量波动,将其转化为经文的数据流,储存在根系的芯片里。每一株苔藓都是一个微型数据库,记录着信徒们的祈祷与忏悔。”苔藓丛中,几只机械甲虫正在搬运发光的经文碎片,它们的外壳刻着六字大明咒,每一次振翅都发出佛经的片段朗诵。
张阿铁蹲下身,指尖触碰一片机械苔藓,瞬间接收到大量信息流——那是历代梵机教信徒的修行日志,记录着他们如何将佛法算法化的尝试。日志中反复出现一个词:“梵机涅盘”,指的是通过机械运算达到灵魂的超脱。其中一篇日志详细记载了将《金刚经》编译成AI程序的过程,程序最终在熔岩处理器中“顿悟”,却引发了一场小型机械暴动,仿佛代码本身产生了佛性。
“荒谬。”饕餮甩甩头,甩掉耳朵里的机械飞虫,“把脑子换成芯片,也配叫涅盘?老子吞过的报废电脑比他们的经文还多,也没见得道。”它突然张口一吸,将几只机械甲虫吞入腹中,甲虫在胃里继续播放着经文,与它体内的混沌能量碰撞出奇异的共鸣,让它忍不住打了个带着佛光的饱嗝。
青溟没有说话,只是将冰魄胚胎抱得更紧。胚胎表面的冰纹正在变化,逐渐显现出机械佛塔的轮廓,仿佛在呼应这片土地的信仰狂热。她忽然想起母亲日志里的一句话:“当科技试图诠释信仰,信仰便成了科技的囚徒。”胚胎突然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啼哭,声波在空气中化作一串二进制代码,翻译成梵文正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千佛窟的机械罗汉仍在后方追击,激光束在戈壁上留下灼烧的痕迹。张阿铁回望那座由机械与信仰堆砌的巨塔,塔顶的弥勒佛显像屏突然蓝屏,闪烁的雪花点组成一行乱码,仿佛是机械佛国的最后悲鸣。乱码逐渐重组,最终形成一个扭曲的“灭”字,随着塔身的崩塌而消散在风沙中。
“快到了。”张阿铁站起身,衡天尺指向赤焰山最核心的火山口,“炼天鼎就在那里,所有的答案,所有的因果,都将在熔岩中揭晓。”尺身星轨突然爆发出强光,照亮了火山口边缘的机械铭文,那些文字记载着梵机教最后一位领袖的遗言,他预言“当齿轮停止转动,真正的佛法将从灰烬中重生”。
风再次刮过,这一次,风中不再只有铁锈味,还夹杂着熔岩的灼热与机械佛号的残响。张阿铁一行五人继续前行,脚下的齿轮在他们的重量下发出呻吟,仿佛在为这场注定颠覆一切的旅程伴奏。赤焰山的红光映照着他们的身影,在机械戈壁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如同一个个行走在信仰与科技夹缝中的问号。路边一具报废的机械僧侣残骸突然抬起手臂,指向火山口,它眼中残留的芯片闪烁着最后的光芒,投射出一个由数据流组成的合十手势,像是在为他们送行,又像是在警示即将到来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