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离别的礼物(2/2)
清晨的老街裹着薄雾,陈默的行李箱立在脚边,拉链拉得严严实实——里面装着奶奶的绣架、周叔的工具、清媛的绣片,还有陆泽宇的设计图。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卫衣,眼镜擦得锃亮,怀里抱着奶奶的旧绣框,框边的红丝线还留着奶奶的温度,布面上的银眼图腾泛着淡光。
“我走了。”他站在出租车边挥手,雾汽沾在睫毛上,像落了层细雪。清媛突然跑过去,解开颈间的银坠——那枚刻着银眼的小吊坠,是她的命根子——挂在绣框上:“这个给你,奶奶说它能听见珠子说话。你带着它,就能听见奶奶的珠绣在喊你。”陈默摸着银坠,眼泪砸在绣框上,很快被雾汽吹干:“我会带它回来,和奶奶的珠绣一起。”
出租车的引擎声划破雾幕,车尾的红灯渐渐消失在老街尽头。清媛站在原地,颈间没了银坠,领口显得空荡荡的,风灌进棉麻裙里,她缩了缩肩膀。陆泽宇赶紧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臂,心里像被谁捏了一下:“冷吗?”
清媛摇头,望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声音轻得像片羽毛:“等陈默回来,我们要做一百个珠绣瓷瓶,放在启明斋的橱窗里。每个来的人都能看见,奶奶的珠绣没有走,它和周叔的锔瓷一起,变成了桥。”陆泽宇摸着口袋里的旧纸条——就是之前夹在账本里的那枚简化面板符号,纸边卷着,像被风揉过的云。突然,面板在意识里弹出一行字,不是健康点数,也不是学习积分,是暖得能焐化雾的一句话:“传统的延续,是离别的礼物,也是重逢的序章。”
他们往启明斋走,雾慢慢散了,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桠,在青石板上投下碎金。周叔正蹲在门口擦瓷瓶,看见他们,笑着喊:“粥在锅里温着,盛两碗来!”清媛跑过去,帮周叔扶住歪倒的瓷瓶,瓷身的珠绣纹样闪着光——是昨天刚绣上去的,像奶奶的手在摸。陆泽宇走进屋,拿起陶碗,盛了满满一碗桂花粥,甜香裹着桂花瓣钻进鼻子,像奶奶的绣线味,像周叔的瓷粉味,像清媛的笑味。
清媛坐在他对面,嘴角沾着粥粒,眼睛亮得像银珠:“泽宇,等陈默回来,我们一起去奶奶的旧居看看好不好?我想把那里的风、那里的阳光,都绣进瓷瓶里。”陆泽宇点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甜意在舌尖散开——原来“离别的礼物”从来不是眼泪,是把温暖装在心里,带着它走到更远的地方,再回来,把温暖分给更多人。
窗外的风掀起竹帘,吹过绣架上的银线,吹过锔瓷工具的铜盒,吹过陈默留下的数位板。阳光正好,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像奶奶当年绣的银珠,闪着温柔的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