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王德顺的顾虑（2/2）

王德顺拿起一张便签纸，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是小丫头写的：“我的娃娃会飞啦！”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便签纸的边缘，刚才拧紧的眉头慢慢松开了些：“我之前做过竹编的项目，为了规模化，把竹编改成了机器编，结果赔了三百万——不是不好看，是没了‘手的温度’。” 她抬头望着陆泽宇：“你们的画里有温度，周师傅的锔钉里有温度，这才是文创能活下来的根。”

但她话锋一转，又抛出个问题：“可是产量怎么办？周师傅一天能修三个瓷，做文创的话，一个月只能出三十件，根本不够卖。” 陆泽宇早有准备，从抽屉里拿出份皱巴巴的计划书——是他昨天熬夜写的，边角还沾着咖啡渍：“我们想招两个学徒，周师傅带，教基础的锔瓷手艺——不是要他们变成第二个周师傅，是要他们学会‘摸温度’。比如这个挂件，用周师傅的方法锔，再加上他们的创意，产量能翻三倍，还能保留手作的温度。”

周爷爷听到“学徒”两个字，手突然抖了一下，锉刀“当”地落在工作台上。他望着王德顺，眼睛里的光像被风吹了一下，亮得有些晃眼：“你说……有人愿意学？” 王德顺笑了，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开朋友圈：“昨天我发了你们的视频，有三个美院的学生找我，说想拜师——其中一个姑娘说，‘我想学会怎么把光锔进瓷里’。”

周爷爷的喉咙动了动，伸手摸了摸父亲留下的旧工具箱。工具箱上的铜锁已经发亮，钥匙孔里还塞着当年的棉絮——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要是没人学，就把工具埋在老槐树下，别让它们跟着我烂了。” 现在，他终于能给父亲一个交代了。

王德顺站起身，伸出手：“周师傅，陆先生，苏小姐，祝我们合作愉快。” 苏清媛跳起来，握住她的手，指尖还带着晨露的凉：“我们会做最有温度的文创！” 陆泽宇望着周爷爷脸上的笑容，心里突然一暖——那是种比面板奖励更热的温度，像晒了一整天太阳的棉被，裹着他的心脏，让他想起昨天苏清媛说的“光的容器”。

王德顺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眼墙上的插画。画里的眼睛符号闪着阳光，是那个小女孩画的。“这个符号是什么？” 她问。苏清媛摸着脖子上的银色吊坠，轻声说：“是光——藏在瓷里的光，藏在故事里的光，藏在我们手心里的光。”

风从门帘里钻进来，吹得画稿哗哗响。周爷爷拿起小锤，敲了敲刚打磨好的锔钉，声音像春夜的雨，落在每个人的心上。苏清媛望着窗外的老槐树，看见那个画眼睛符号的小女孩跑过去，手里举着chalk板，板上的眼睛符号闪着阳光——像个会发光的小太阳，照亮了老巷的每一块青石板。

陆泽宇端起桂花蜜茶，喝了一口，甜香漫开，像王奶奶的绿豆汤，像苏清媛画里的蜜枣，像周爷爷锔钉上的光。他望着苏清媛发红的耳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她靠在他肩膀上说的话：“所谓灵感，不过是‘在一起’——和爱的人一起，和坚守的人一起，把平凡的日子变成发光的故事。”

现在，他们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