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二次拜访(2/2)
陆泽宇跟着他走进里屋。货架下层摆着个木盒,打开来全是各式各样的铜钉:圆的、方的、菱形的,还有做成梅花形状的。周启明拿起枚梅花钉:“这个是给新娘的嫁妆用的,寓意喜上眉梢;那个方钉是给老人的寿碗,稳当。”他捏起枚圆钉,放在陆泽宇手心里,“你试试,把这枚钉嵌进刚才的碎瓷碗里。”
陆泽宇蹲在桌前,学着周启明的样子,先用滑石粉填缝,再用镊子夹着钉子对准位置。手有点抖,钉尖好几次擦过瓷片,周启明在旁边说:“别急,像哄娃娃睡觉,轻点儿。”
苏清媛坐在旁边的藤椅上,画陆泽宇蹲在桌前的样子。阳光从窗户漏进来,洒在他的后颈,发梢泛着金。她的速写本上,除了陆泽宇和周启明,还画了桌上的碎瓷碗、木盒里的铜钉,以及门楣上的野菊花——角落的月牙符号比之前更清晰了,像只睁着的眼睛,藏在画里。
终于把钉子嵌进去了。陆泽宇擦了擦额角的汗,望着碗上的梅花钉,突然笑了:“周爷爷,这样算成了吗?”
周启明凑过去看,点头:“不错,比我第一次强多了。”他摸着碗上的钉子,“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嵌钉,把碗戳了个洞,我爸没骂我,说‘碎了就再修,修着修着就会了’。”
陆泽宇望着老人的眼睛,突然明白为什么面板会选他做任务——不是因为他会编程会做视频,是因为他愿意坐下来,慢下来,听一个老人讲关于碎瓷的故事,讲关于儿子的回忆,讲关于“慢慢来”的道理。
中午的阳光爬上了窗台。周启明留他们吃午饭,是周小杰带来的百合粥,就着腌萝卜。苏清媛帮着摆碗筷,陆泽宇去里屋端粥,路过货架时,看见那只描金花瓶。他伸手摸了摸瓶身的裂缝,金丝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条会说话的河——里面流着张奶奶的眼泪,流着周爷爷的回忆,流着所有没说出口的“我爱你”。
吃完饭,陆泽宇帮着收拾桌子。周启明突然从里屋拿出个小瓷瓶,淡青色的,瓶身上有几道细金丝,拼成了月牙的形状:“这个是我昨天修的,给你们俩。”他把瓷瓶递给苏清媛,“小苏喜欢画画,插支野菊花刚好;小陆……”他望着陆泽宇,“帮我好好照顾小苏。”
苏清媛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接过瓷瓶,指尖抚过瓶身的月牙:“周爷爷,这个月牙,像我外婆画的记号。”
“哦?”周启明凑过去看,“你外婆也会画这个?”
“嗯。”苏清媛点头,“她以前说,月牙是‘没说出口的话’,藏在画里,等懂的人看。”
周启明笑了,摸了摸瓶身的月牙:“那这个瓶里,藏着我的话——谢谢你们,帮我守住了启明斋,守住了我的故事。”
离开的时候,周启明站在门口挥手。风掀起他的衣角,吹过那串野菊花,吹过台阶上的糖画。陆泽宇握着苏清媛的手,她的手软软的,像春天的风。苏清媛把瓷瓶抱在怀里,里面插着朵野菊花,花瓣上还沾着露珠。
走在老街上,苏清媛突然停下脚步。她望着陆泽宇,眼睛亮得像星星:“你知道吗?刚才周爷爷说‘帮我好好照顾小苏’的时候,我心跳得好快。”
陆泽宇的耳尖红了。他挠了挠头,说:“我也是。”
苏清媛笑了,把瓷瓶往他怀里塞了塞:“这个瓶是我们的,以后我们一起养野菊花。”
陆泽宇抱着瓷瓶,野菊的香气钻进鼻子里。他望着苏清媛的侧脸,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像涂了层金粉。他突然说:“苏清媛,我喜欢你。”
女孩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声音像蚊子叫:“我也是。”
风掀起她的裙角,吹过瓷瓶里的野菊,吹过老街的梧桐树,吹过远处的糖画摊。陆泽宇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他望着天空,湛蓝的天上飘着朵云,像只蝴蝶——和糖画摊的蝴蝶糖稀一模一样。
面板的提示又跳出来了,这次是淡粉色的:“能量共鸣度提升至50%,宿主情感满意度达92%。”陆泽宇没管它,他现在只想着,晚上要带苏清媛去吃番茄炒蛋,配桂花蜜茶;明天要帮周爷爷做小红书账号;后天要和林枫一起去看房东——所有的“慢慢来”,都比“躺赢”更甜。
转过街角,糖画摊的香气又飘过来了。苏清媛拉了拉他的袖子:“我要吃蝴蝶糖稀。”
陆泽宇笑着走过去,买了两个。他把糖稀递给苏清媛,女孩咬了一口,糖稀的甜香在风里散开。她望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陆泽宇,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像周爷爷那样,守着个小店,修瓷器,画速写?”
陆泽宇咬了口糖稀,甜得发疼:“会的。”他望着远处的启明斋,木牌在阳光下闪着光,“我们会守着启明斋,守着野菊花,守着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风里传来周启明的咳嗽声,混着糖香,像首温柔的歌。陆泽宇握着苏清媛的手,继续往前走。老街的青石板路很长,很长,但他知道,只要和她一起,慢慢走,就会走到所有美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