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我不是器我是人（2/2）

链条一断，这船就是个巨大的水上陀螺。

“就是现在！”楚云舒猛地一拍栏杆，“敲鼓！”

咚！咚！咚！

吴橹老泪纵横，抡圆了胳膊，第一声鼓响便震得江水微颤。

“冲啊！”

千灯齐发。

数百艘玻璃小艇不再躲闪，它们利用铁舟失控后露出的巨大空隙，如同无数把晶莹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敌阵的心脏。

铁舟想要追击，却因为旗舰失控而乱作一团，有的为了避让旗舰直接撞上了暗礁，有的被自己的磁石钉阵挂住了友军的船底。

“玻璃照夜明，竹骨撑性命！”

江面上，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嘹亮的《格物谣》瞬间响彻云霄。

“谁说粗布手，不能掌新命？！”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嘶吼。

百姓们看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钢铁巨兽在自家的小舢板面前狼狈搁浅，心中的敬畏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挺直腰杆的快意。

大局已定。

半个时辰后，沈万机被五花大绑地押到了岸边的临时码头。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江南首富，此刻发髻散乱，锦袍上满是油污和泥点，面色灰败得像是一块风干的墙皮。

“你赢了……”沈万机抬头看着面前这个身穿学子服的瘦削女子，声音嘶哑，“但楚云舒，你记着，这世道终究是利字当头。我沈万机倒了，还会有张万机、李万机。只要有人心，就有垄断。”

楚云舒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去的草履虫。

“你错了。”她淡淡地说道，“你不缺智商，你只是缺心眼。知识这东西，越是捂着，越容易发霉；越是分出去，它才越值钱。”

她转过身，面向身后那成千上万欢呼的百姓和匠人，声音清朗，传遍江岸。

“即日起，格物工坊设立‘开源堂’！”

“凡我格物院研制之农具、舟船、水利图纸，皆挂于堂前。无论士农工商，皆可自由拓印、自由修改、自由使用！若有改良者，格物院重金酬谢！”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这不仅是技术的胜利，更是某种古老枷锁的崩塌。

就在这一瞬间，楚云舒感觉识海深处猛地一震。

那团金色的心火智冕像是被浇了一桶高标号汽油，猛烈地窜起三丈高。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成就“知识平权”。】

【“智慧共享”功能自动升级：单次链接上限扩充至三百人。】

【当前等级：翰林。】

而在那遥远的识海荒漠之中，系统那古老而神秘的低语声再次响起。

风沙拂过那座残破的石碑，“惟承志者立”这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之下，随着金光的注入，竟缓缓浮现出了第六个字的轮廓，笔锋凌厉，隐隐透着一股改天换地的霸气——

“兴”。

沈万机被押走时，经过楚云舒身边，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再咒骂，只是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楚云舒，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楚大人，你以为开源就是大同？”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刑部大牢的那位‘贵人’，可是对你的系统……馋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