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元春失宠(1/2)
七月流火,天气热得人喘不过气。荣国府上下都换上了轻薄的夏衣,屋里摆着冰盆,丫鬟们摇着团扇,可那股子闷热还是无孔不入。
这日午后,邢悦正在东院暖阁里教黛玉理账。黛玉如今十岁了,出落得越发清秀,因着这些年精心调养,身子比刚来时好了许多,虽仍显瘦弱,可脸上有了血色,咳嗽也少了。
“玉儿你看,”邢悦指着账本上的一行数字,“这是‘蜜意斋’上月的进项,刨去成本、人工、税银,净利是一千八百两。这钱,三成留在铺子里周转,三成给掌柜伙计分红,剩下的四成才是咱们的。”
黛玉认真听着,手指在算盘上拨动,片刻后抬起头:“那就是……七百二十两?”
“对。”邢悦欣慰地点头,“你算得很快。理家就是这样,一笔一笔要清楚,该给别人的不能少,该自己的也不能亏。”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秋桐几乎是冲进来的,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太太……宫里……宫里出事了!”
邢悦手一抖,笔尖在账本上划出一道墨痕。
“慢慢说,”她强迫自己镇定,“出什么事了?”
“元春娘娘……失宠了!”秋桐喘着气,“刚传来的消息,说是……说是被周贵妃陷害,冲撞了圣驾,如今被禁足在凤藻宫,闭门思过……”
啪嗒——
黛玉手中的算盘掉在地上,珠子滚了一地。
邢悦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她扶住桌子,深吸一口气:“消息……可确实?”
“千真万确!”秋桐急道,“是宫里的小太监偷偷递出来的信,这会儿……这会儿荣庆堂那边已经乱了!”
邢悦闭了闭眼。
该来的,还是来了。
原着里,元春就是在省亲后不久失宠的。她以为这一世会不同,以为有了东院的经济支持,元春在宫里的日子能好过些……
可后宫争斗,哪里是钱能解决的?
“母亲,”黛玉轻声道,“您……您没事吧?”
邢悦摇摇头,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我没事。玉儿,你先回房去,今日的账改日再学。”
黛玉乖巧地点点头,由雪雁扶着出去了。
邢悦这才对秋桐道:“去荣庆堂。”
***
荣庆堂已经乱成一团。
贾母坐在正中的榻上,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佛珠,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夫人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昏厥:“我的元春……我的儿啊……这是造了什么孽……”
贾政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重,像困兽。贾赦坐在一旁,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见邢悦进来,贾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悦儿……悦儿你来了……你说,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邢悦走到贾母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母亲别急,先问清楚情况。”
她看向贾赦:“老爷,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可知道具体缘由?”
贾赦沉声道:“是凤藻宫一个姓李的小太监,从前受过咱们家的恩惠,冒险递出来的信。说是周贵妃在皇上面前告状,说元春恃宠而骄,私收宫外贿赂,还在宫里诅咒其他妃嫔……皇上震怒,当场就下令禁足。”
“私收贿赂?”邢悦皱眉,“元春在宫里,怎么收贿赂?”
“说是……说是借着省亲的机会,收了各府的贺礼。”贾赦声音更低了些,“周贵妃那边,还拿出了账本……”
王夫人哭声一滞,猛地抬起头:“账本?什么账本?”
“就是……就是省亲时各府送的礼单。”贾赦艰难地说,“周贵妃说,那些贺礼价值数万两,远超妃嫔该有的规格……是元春借机敛财。”
王夫人脸色彻底白了。
那些贺礼……确实价值不菲。当时她还得意,觉得女儿得宠,各府都来巴结。可如今……如今却成了罪证!
“那……那现在怎么办?”贾政停下脚步,声音嘶哑,“皇上震怒,元春被禁足……咱们……咱们得想办法啊!”
“我去找王子腾!”王夫人爬起来,眼睛红肿,“他是京营节度使,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让他去求情,一定……一定能让皇上回心转意!”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被邢悦拦住了。
“弟妹,”邢悦声音平静,“此时宜静不宜动。”
王夫人猛地转头,眼睛死死盯着她:“你说什么?元春在宫里受苦,你让我静?”
“正因为元春在宫里,才更不能动。”邢悦看着她,眼神清明,“后宫争斗,最忌前朝插手。王子腾虽是京营节度使,可毕竟只是臣子。他若此时去求情,皇上会怎么想?会觉得贾家结党营私,会用外戚势力压人。到时候,不但救不了元春,还会把王子腾也拖下水。”
这话说得在理。贾政和贾赦都沉默了。
王夫人却听不进去:“那……那就眼睁睁看着元春受苦?”
“不是看着,是等着。”邢悦轻声道,“等皇上消气,等周贵妃那边放松警惕,等合适的时机。如今元春只是禁足,没有废位,说明皇上心里还有情分。咱们若是贸然行动,反而会把那点情分也耗光。”
她顿了顿,看向贾母:“母亲,您说呢?”
贾母闭着眼睛,许久,才缓缓睁开:“悦儿说得对……此时……不能动。”
“母亲!”王夫人不甘心。
“够了!”贾母猛地一拍桌子,佛珠摔在地上,断线了,“你还嫌不够乱吗?元春为什么失宠?还不是因为省亲时太过张扬?那些贺礼,那些花费……如今都成了把柄!你这个做母亲的,当时怎么不想想后果?!”
王夫人被骂得哑口无言,瘫坐在地上,又哭了起来。
贾母疲惫地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让我静静。”
众人默默退下。王夫人由周瑞家的扶着,踉踉跄跄地回了西院。贾政和贾赦去了书房。邢悦留在最后,替贾母捡起散落的佛珠,一颗一颗穿好。
“悦儿,”贾母握住她的手,声音苍老,“这个家……是不是要完了?”
“不会的。”邢悦轻声道,“有母亲在,有老爷在,有琏儿在……这个家不会完。”
她说得坚定,可心里也没底。
元春失宠,只是一个开始。往后……还会有更多风雨。
她能做的,只是尽力护着这个家,护着她在意的人。
***
西院里,王夫人一回去就把王熙凤叫来了。
“凤丫头,”她眼睛红肿,声音嘶哑,“你……你去王家一趟,找你叔叔。让他……让他无论如何想想办法……”
王熙凤站在那里,神色复杂。
她刚才在门外,把荣庆堂里的话都听清楚了。邢悦说的那些道理,她都懂。此时去找王子腾,确实不是好时机。
可看着姑母这副样子,她又不忍心拒绝。
“姑母,”她轻声道,“您先别急。大伯母说得对,此时确实不宜动。叔叔那边……怕是也自身难保。”
“自身难保?”王夫人一愣,“什么意思?”
王熙凤压低声音:“侄女前几日回娘家,听母亲说,叔叔在朝中……也遇到了麻烦。兵部那边有人弹劾他,说他克扣军饷,任用私人……皇上已经下旨查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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