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烦死了!(2/2)
气氛渐渐活络起来。青禾听着,偶尔插句话,心里郁结好像散了些。
同一片星空下,圆明园澹泊宁静殿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胤禛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书是宋刻本《资治通鉴》,纸页已经泛黄,边角也有磨损,但保存得极好。
这是他早年收的一套,共二百九十四卷,平时得空就会翻看。
今夜他看的是汉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那段。字字句句都熟,可看了小半个时辰,一页都没翻过去。
烛火在玻璃罩里静静燃着,偶尔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窗外有蝉鸣,时断时续的,叫得人心烦。
胤禛放下书,揉了揉眉心。
面上在看书,心里反复品味的却是今天下午在水榭里那些话。那些故意激青禾的话,那些带着试探和嫉妒的话。
现在想来,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青禾那丫头,看着清醒冷静,其实胆子小得很。在十五府那些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好容易如今过得舒坦些,自己今日那番话,会不会又让她有所畏惧?
唉。胤禛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伺候在身边的苏培盛听见了,不免想王爷今夜是怎么了?自打下午见了青禾姑娘回来,就这般坐立不安的。书拿在手里半天不翻页,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这会儿竟叹出声来了。
苏培盛识得几个字,但《资治通鉴》这种书他是看不懂的。他只知道那书厚得很,字密密麻麻的,看着就头疼。
可王爷今夜对着那书,表情变来变去,时而凝重时而舒缓,倒比戏班子唱戏还精彩,只是这戏他看不懂。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胤禛的声音传来:“苏培盛。”
“奴才在。”
“什么时辰了?”
“亥时三刻了。”
胤禛沉吟片刻,忽然起身:“备车,回京。”
苏培盛一愣:“王爷,今儿不宿在园子里吗?都这个时辰了……”
“让你备车就备车。”
“嗻。”苏培盛不敢再多言,忙退出去安排。
心里却直犯嘀咕,王爷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大半年没进后院,后院里那些主子们盼星星盼月亮的,王爷倒好,宁可宿在园子里也不回去。
今儿个七夕,原想着王爷总算要在园子里歇了,这又突然要回京……
马车很快备好。
胤禛换了身石青色常服,夜里露重,苏培盛又替他罩了件深灰披风。
上了马车,胤禛闭目养神。可脑子里还是乱。
她说她对张保无男女之心时,他是信的。那丫头不会撒谎,至少在这种事上不会。可为什么听她那么说,他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而更乱了?
马车驶出圆明园,上了官道。夜深了,路上空无一人,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胤禛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外头漆黑的田野和远处零星的灯火。
这个时辰,她该睡了吧?胤禛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想。可有些念头,越是压制,越是汹涌。
雍亲王府在京城东北角,占地广阔,府邸森严。马车到府门前时,已是子时。
守门的护卫见是王爷的车驾,忙大开中门。胤禛却没走中门,让马车绕到西侧门进了府。这是他的习惯。夜里回府,总不愿惊动太多人。
下了车,他径直往外书房去。
外书房在王府前院,是胤禛处理公务的地方,后院的女眷无事不得前来,算是府里最清净的所在。
书房里点着灯,显然一直有人值守。见王爷进来,值守的小太监忙跪下请安。
“都下去吧。”胤禛摆摆手,“苏培盛,你去把大嫲嫲请来。”
王爷深夜回府,不进后院,却要见大嫲嫲……
“嗻。”他应了声,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