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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血破朱门修罗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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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呼啸而至,搅动庭中狂舞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焦黑欲倾的亭台画栋。

总管府东院已成修罗屠场。

碎瓦残垣之间,暗红血浆泼洒遍地,热气混着刺骨寒气诡异蒸腾,凝作缕缕白雾,旋又被烈烈火焰烘得四散飘零。

空气粘稠如沸血浓粥。跳跃火光映照下,遍地皆是断肢残躯、熄灭的火把与折损的兵刃。

“杀进去!”

但闻庄通一声雷吼,恰似平地惊雷,盖过烈焰爆裂之声!

只见他那筋肉虬结如老藤的铁臂猛一发力,已将那倾倒的雕花梁柱擎起,双臂筋肉坟起如钢浇铁铸,吐气开声:“嗬——!”

断喝声中,巨木竟被他抡得如风车急转,挟开山裂石之势,直砸向堵塞甬道的残墙败壁!

轰——喀喇喇!

砖石如雨飞溅,烟尘怒卷如狂龙升腾!

一道巨大豁口应声而开,裹挟着浓烟的火光喷涌而出,登时现出主厅深处那在幽暗火影下张牙舞爪的兽吻飞檐!

“狗鞑子!缩头乌龟也当到头了!”

萧临渊嘶声裂帛,满面虬髯戟张如钢针倒竖,掌中那柄砍得锯齿斑驳的九环大刀猛然一振,“哗楞楞”环声爆响穿云裂石!

身形已化血虎,当先撞入那豁口浓烟之中!刀环震响处,一片血幕当空泼洒!

“小心暗箭!”杨展武沉喝如金钟乍响!灰布头巾下双目电扫周遭,身形却如渊渟岳峙岿然不动!

那双千钧镔铁枪却在火光中倏然化作两条吞吐玄色寒芒的巨蟒!

但见枪尖疾点如骤雨打萍,“叮叮叮”密响似万点冰雹急叩屋檐!

几支攒射要害的劲矢被枪尖挑得四散纷飞,迸溅的火星如碎钻流萤!

更有两支直取其面门,竟被双枪交叉一封,“咔嚓”脆响,硬生生绞断于半空之中!

几支冷箭刁钻如毒蛇钻隙,射向侧翼!

千钧一发!陈麟如怒山横移,一步踏落,足下青石应声碎裂如蛛网蔓延!

双臂展如苍鹰翔空,金刚掌力鼓荡,雄阔后背登时撑开一层浑厚无匹的无形气墙!

噗!噗!噗!

三支铁箭深深嵌入他背后鼓胀的袍服,箭杆剧颤,如中败革!

陈麟闷哼一声,双足生根般纹丝未动,精芒暴射的虎目只死死盯住前方烈焰蒸腾的主厅大门,口中低吼:“冲过去!莫顾我!”

“麟哥!”

陆昆黑须早染成赤色,风雷棍法早已转守为攻,将一根夺来的镔铁长矛舞得银蟒翻腾,护定陈麟左右,嘶声戟指怒骂:“鞑子崽子!有种露头接你陆爷爷这‘轰天杵’!”

忽闻头顶锐风尖啸!一道玄色鬼影自燃烧的藻井梁上如夜枭扑食般悄无声息掠下!

双爪枯瘦如鸟爪,泛着靛蓝幽光,挟带一股刺鼻腥风,狠辣无比地罩向陈麟顶门“百会”要穴!竟是隐伏多时的玄冰教爪牙!眼看便要得手!

一道水色寒芒,如冷月穿破云层,乍然闪现!后发先至!

“滚开!”清叱如碎玉落盘!云朝烟身形早已化作素色电芒,斜掠而至!

左手刀“飞鸿掠影”,刀光清冽似秋水,直挑偷袭者左腕经脉;右手刀“玉带缠腰”,却划出一道诡谲莫测的幽弧,反抹其下腹丹田要害“气海”!

两刀合璧,快、准、刁钻!

那人骇然急旋收爪,“嗤啦”一声,玄冰袍袖被刃风削去尺长,冰寒劲气擦面而过,惊得他一身冷汗!

大厅近在眼前!

朱漆大门紧闭如铁闸,兽头铜环在冲天的火光下泛着油亮冰冷的幽光,门上雕花沥粉闪烁,宛若蛰伏巨兽即将噬人的獠牙。

“禽兽…禽兽不如!”司马鸿目眦尽裂,眼中血丝如蛛网密布!满头白发根根倒竖,恍如怒刺!

那把豁了口的单刀在他手中剧烈颤鸣,铁掌几乎将其捏成麻花!

那凄绝的惨呼,至交袍弟无情背叛的锥心剧痛,恶徒在耳畔阴冷的嗤笑…尽数汇成滔天血浪在颅中轰鸣炸裂!

“污——我——岭——南——!!”这四个字,是他一生清誉、满门忠烈被彻底践踏揉碎后,最后喷薄而出的血泪嘶吼!

声裂长空,一时竟压过金鼓杀伐!

白发如魔狂舞!一道人影已如癫似狂,合身扑出!不!那不是扑,是撞!是以血肉为矛,以脊梁为枪,凝聚毕生精气神的决死一击!

司马鸿身躯撕开火光浓烟,挟着一股有去无回、玉石俱焚的惨烈意志,狠狠撞向那紧闭的、仿佛嘲弄世间一切的——朱红大门!

轰!!!!!!!!!

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仿佛天地亦为之震荡!

木屑、精铜兽环、雕刻的獠牙兽吻……在蕴含着无尽悲愤与毕生功力的猛撞之下,轰然炸裂纷飞!

门枢崩折!沉重的巨门向内轰然倒塌!

火光猛然涌入,映照出厅堂内一片诡异华光:

八根合抱粗的朱漆蟠龙柱撑起高阔穹顶,描金绘彩的藻井流光溢彩,与壁龛中数十盏摇曳的牛油巨烛交织,金碧辉煌中透着森森鬼气。

猩红西域地毯直铺尽头九级丹墀,其上一张紫檀嵌玉的虎皮交椅森然矗立,如卧虎窥伺。

两道身影,并肩立于厅堂中央!

左侧一人,身披蟒袍,腰束玉带,身形微胖,面如银盆,一双细长眸子藏于下垂的眼袋之中,正是潮州总管伯颜察儿!

他脸色铁青,惊惧与暴怒交织,死死盯着庭中如狼似虎杀到的众人。双手深拢于阔袖之内,宽大的官袍随着急促喘息不停抖动。

右侧那人,一身锦缎团花暗纹长袍,身形瘦长,面色苍白如敷粉,眉宇间却刻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鸷。

细长手指正轻按腰间剑柄——正是叛盟小人司马图!

他冷眼睥睨庭中浴血众豪,目光扫过状若疯魔的白发司马鸿时,嘴角竟勾起一丝冰冷至酷的讥诮。

“总管大人勿惊,”司马图尖刻的声音穿透喧嚣,“不过几条断脊之犬,徒然作困兽之斗耳!”

木屑如雪,烟尘未落!

一道身影已裹着浓烟血火,挟着倾尽三江五湖亦难洗刷的滔天恨意,如狂陨般撞入这虎穴龙潭!

司马鸿!

他白发染满血污尘土,此刻根根逆立如狂狮怒鬃,在烛火下闪烁妖异赤金!

那张曾如孤鹤照影般清癯的面容,已扭曲变形,恍如地府厉鬼,双目赤红欲滴血,两道目光如烧红的铁锥,死死钉在丹墀下那狼狈为奸的两人身上!

“司——马——图——!!!”

这一声嘶吼,是灵魂被毒牙咬碎、三魂七魄被生生撕裂的惨嚎!是毕生清誉、手足至情被彻底碾入泥淖的绝望绝响!

声浪撞在金梁玉柱间,激起嗡嗡回声,震得壁上烛火疯狂摇曳!

掌中豁口单刀,早已刃翻如锯齿,却灌注了他毕生修为与无尽悲愤!

刀光乍起!毫无花巧虚招,唯有极致的惨烈决绝,直如九天惊雷劈开混沌!疾斩司马图那张苍白的阴鸷面孔!

“孤鹤折翎——!”

刀风凄厉如玄鹤临死之哀唳!刀势惨烈欲绝,不留半寸回旋之地,只求同赴黄泉!

“大哥,何苦执迷不悟?”司马图嘴角那抹讥诮骤然冻结,化作一丝惊怒!

他万万料不到,这被囚数日、理应内力枯竭的兄长,竟能爆发出如此玉石俱焚、摧山坼地的雄威!

电光石火间,他腰畔那柄镶珠嵌玉的细剑已然出鞘!寒光吞吐,正是昔年司马家祖传的“鹤唳”剑!

“鹤影分光!”司马图尖啸,身影如鬼魅急旋,细剑抖出数道虚实难辨的森冷星芒,正是家传剑法中以巧卸力的精妙招数,欲要化解这搏命一刀!

然而——

“当啷——!!!”

刀剑相撞,溅起漫天火星!

一股融合了无尽恨意的沛然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袭来!

司马图只觉虎口剧震如裂,长剑险些脱手!那阴柔诡变的剑招竟被纯粹到极致的恨意与蛮力生生击溃!

他踉跄着倒退数步,脚下猩红毡毯被踩出两道深痕,脸上再无半分人色!

“你…你难道疯了不成?!”司马图骇然嘶吼,眼底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惧意!

就在司马鸿一刀逼退司马图的刹那——

“咻!咻!咻!”尖锐的裂帛声自头顶梁间暴起!

三道黑影如同倒挂的吸血蝙蝠,悄无声息地自暗影中扑出!

掌中蓝汪汪淬毒寒芒,赫然是三柄歹毒无比的淬毒峨眉刺,分刺司马鸿顶门“百会”、后心“灵台”、腰眼“命门”三处绝命死穴!角度刁钻狠辣,无声夺命!

正是玄冰教秘训杀手“无影蝠”!

几乎同一时刻!

“吼——!”两侧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轰然炸裂!

木屑纷飞中,四条铁塔般的巨汉撞破屏风,挟带狂野腥风,猛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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