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月圆之约（2/2）
阿禾记下了。
从修炼室出来，天色已晚——虽然深海没有日夜之分，但潮音殿内模拟了外界的光暗变化，此刻“天空”是深蓝色，点缀着点点星光。
敖渊在前庭等她，面前摆着一桌精致的菜肴。
“汐月使者准备的。”他说，“都是用殿内的灵材做的，对你有好处。”
阿禾坐下，发现菜肴果然不凡：清蒸的鱼是灵泉里养的，蔬菜是药园里种的，连米饭都是用月华浇灌的灵米煮的。每道菜都蕴含着温和的灵气，吃下去暖洋洋的。
饭后，汐月带他们去寝殿休息。
寝殿比前庭更加精美，床是整块暖玉雕成，被子是用月蚕丝织就，又轻又软。窗外就是海底景色，能看到发光的鱼群游过，像流动的星河。
“这里真好。”阿禾躺在床上，感叹道。
“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多住一段时间。”敖渊搂着她，“等孩子出生，等他大一点再回去。”
“嗯。”阿禾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汐月使者说月圆之夜可能会有外人来，让我们小心。”
“本君知道了。”敖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放心，有我在。”
阿禾安心地闭上眼睛。今天一天经历太多，她确实累了。
很快，她沉入梦乡。
梦中，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是一片开满银色花朵的海滩，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滩上站着一个女子，背对着她，长发及腰，穿着月白色的长裙。
“你来了。”女子转身，容貌和汐月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美丽，也更加缥缈，“我是碧波。”
阿禾心中一凛：“碧波仙子？”
“一缕残念而已。”碧波微笑，“我在潮音殿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你。混沌灵根的拥有者，心灯之主，龙君之妻……你比我想象的更加特别。”
“仙子等我，是为了传承吗？”阿禾问。
“是，也不是。”碧波走到她面前，银白色的眸子直视着她，“潮音殿的传承，汐月会教你。我见你，是为了另一件事。”
她伸手，轻轻放在阿禾的肚子上：“这个孩子，很特别。他继承了龙族的力量，混沌的资质，还有……一丝神性。”
“神性？”阿禾愣住。
“你吸收了我的太阴之力，孩子也吸收了一部分。”碧波解释，“太阴之力是神力的一种，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这孩子出生后，可能会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阿禾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特殊能力听起来很好，但也意味着孩子注定不平凡，可能会面临更多的考验。
“别担心。”碧波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路。你们做父母的，只需要给他爱和引导，剩下的，让他自己走。”
阿禾点头：“我明白。”
碧波收回手，身影开始变淡：“时间到了。记住，月圆之夜，潮音殿完全显世时，去殿顶的观星台。那里有我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
“是什么礼物？”阿禾追问。
但碧波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回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阿禾从梦中醒来，窗外“天”已微亮。
她坐起身，回想着梦中的对话。碧波仙子说孩子有神性，还说月圆之夜要去观星台……
“怎么了？”敖渊也醒了，察觉到她的异样。
阿禾把梦说了一遍。敖渊听完，陷入沉思。
“神性……如果是真的，那孩子就不仅仅是半人半龙了。”他缓缓说，“不过碧波仙子说得对，不管他是什么，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只需要好好爱他，引导他。”
“嗯。”阿禾靠在他肩上，“月圆之夜，我们去观星台看看。”
“好。”
两人起床洗漱。汐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依旧是精致的灵食。
吃饭时，阿禾问起观星台。
“观星台在殿顶，是潮音殿最高的地方。”汐月说，“那里可以看到整个秘境，也能看到外界的星空。碧波仙子生前最喜欢在那里观星。”
“月圆之夜，观星台有什么特别吗？”阿禾试探地问。
汐月看了她一眼，笑了：“看来仙子在梦中找过你了。没错，月圆之夜，观星台会有异象。但具体是什么，仙子没有告诉我，只说有缘人自会知晓。”
阿禾不再多问，心里却更加期待了。
饭后，她继续修炼《太阴养胎诀》。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进展更快，一个上午就突破了第二层。
太阴之力在体内流转，不仅滋养着胎儿，也让她自己的修为稳步提升。混沌灵根像无底洞一样吸收着能量，然后转化为最精纯的灵力储存起来。
照这个速度，等孩子出生时，她的修为可能不会比一些修炼几十年的修士差。
日子在平静的修炼中过去。转眼，就到了月圆之夜。
这天傍晚，潮音殿开始发生变化。
宫殿外围的光带变得更加明亮，流动的速度也加快了。潮音殿的声音从平时的柔和变得宏大，像是整个海洋在歌唱。
汐月来到前庭，神色严肃：“宫殿要完全显世了。今晚不要离开潮音殿，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景象，都不要出去。”
阿禾和敖渊点头。
夜幕降临，深海中的“天空”暗了下来。但潮音殿本身却在发光——月华明珠亮度大增，整座宫殿像是海底的月亮，照亮了周围的海域。
透过宫殿的透明墙壁，能看到外面有黑影在游动。那些黑影形状怪异，有的像巨大的鱼类，有的像扭曲的人形，还有的只是一团混沌的雾气。
“是深海中的精怪和亡灵。”汐月解释，“它们被潮音殿的灵气吸引，但又进不来，只能在周围徘徊。”
阿禾看着那些黑影，心里有些发毛。但汐月说得对，它们进不来——每当有黑影试图靠近，宫殿外围的光带就会发出强光将其逼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亮（外界的月亮）升到了最高点。
就在这时，观星台的方向传来一阵奇特的波动。
“时候到了。”汐月看向阿禾，“去吧，仙子在等你。”
阿禾和敖渊对视一眼，一起朝殿顶走去。
观星台位于潮音殿的最高处，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
阿禾走近石台，玉盒自动打开。里面不是宝物，而是一枚……种子？
那是一枚银白色的种子，形状像弯月，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种子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古老的文字。
敖渊辨认后翻译出来：
“此乃‘月神树’之种，以混沌之力催生，以太阴之力滋养，可长成连接天地的神树。种下此树，可庇佑一方水土，福泽万年。”
月神树种。
阿禾拿起种子，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这种子需要混沌之力催生，而她正好有混沌灵根。
“要种在哪里？”她问。
“种在你心里。”一个声音响起。
碧波仙子的虚影再次出现，这次比梦中更加清晰：“月神树不是种在土里，而是种在心上。以心为土，以情为水，以混沌为阳光，它就会在你心中生根发芽，成长为一棵真正的神树。”
阿禾似懂非懂：“种在心里……有什么用？”
“它会成为你的本命灵植。”碧波解释，“与你共生共长，为你提供源源不断的太阴之力，也能帮你净化心魔、稳固道心。更重要的是——等孩子出生后，月神树会分出一根枝丫，成为孩子的本命守护。”
本命守护！
这可是传说中的机缘。拥有本命守护的人，不仅修炼速度倍增，遇到危险时守护还会自动护主，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这太贵重了……”阿禾有些不知所措。
“收下吧。”碧波微笑，“这是我对未来的一份投资。我看好你，也看好你的孩子。希望你们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说完，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银光融入那种子中。
种子光芒大盛，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入阿禾的胸口。
阿禾感觉到心口一热，然后一种奇妙的联系在心底建立。她能“看到”那种子在她心脏旁生根，发芽，长出一片小小的银叶。
月神树，种下了。
与此同时，潮音殿外的黑影突然骚动起来。它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疯狂地冲击着宫殿的光带，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们想抢夺月神树种！”汐月脸色一变，“快，回寝殿！”
但已经晚了。一道黑影突破了光带的防御，冲进了潮音殿！
那是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它直扑阿禾而来，目标正是她胸口刚刚种下的月神树种！
“小心！”敖渊瞬间挡在阿禾身前，龙力爆发。
但黑影不躲不避，硬抗了敖渊一击，继续冲向阿禾。它似乎没有实体，敖渊的攻击对它效果有限。
就在这时，阿禾胸口银光大盛！
刚刚发芽的月神树自动护主，射出一道纯净的月华。月华照在黑影上，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开始迅速消散。
但消散前，黑影中传出一个嘶哑的声音：
“月神树……是我的……”
话音落下，黑影彻底消失。
危机解除，但阿禾心中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黑影是什么？它为什么想要月神树？
而且，它最后那句话，听起来不像是无意识的精怪，倒像是……有智慧的存在？
汐月脸色凝重地走过来：“是‘噬月魔’的残念。没想到三千年过去了，它还没完全消散。”
“噬月魔？”阿禾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碧波仙子生前的死敌。”汐月沉声道，“它以吞噬月华为生，曾想抢夺潮音殿，被仙子击退。看来它一直没放弃，在等待机会。”
敖渊皱眉：“它还会再来吗？”
“月神树种已经认主，它抢不走了。”汐月说，“但你们要小心——噬月魔最擅长蛊惑人心，它会用各种方法引诱你们主动交出月神树。”
阿禾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她能感觉到，月神树的小小嫩芽正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安慰她：别怕，我在。
“我会保护好它的。”她轻声说。
月圆之夜的风波过去了。潮音殿恢复了平静，外面的黑影也渐渐散去。
但阿禾知道，这只是开始。
月神树带来的不仅是机缘，也可能是麻烦。
不过她不怕。
有敖渊在身边，有心灯在手，还有腹中的孩子和心中的月神树……
她相信，无论遇到什么，他们都能一起面对。
夜深了，阿禾躺在玉床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月神树微弱的脉动。
那脉动很轻，很柔，像是月光在呼吸。
“晚安。”她对月神树说，也对腹中的孩子说。
窗外，海底的“星空”璀璨。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