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台阶(1/2)
袁公佑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羊皮地图,缓缓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黑标记。
“也只有让陆恒在绝境中接受我的投降”,袁公佑指尖点在山下营寨的位置,“他才会觉得,此人是不得已而为之,非真心从贼。”
青竹看着袁公佑,犹豫问道:“先生,所有您从一开始就…”
“就打算卖了他。”袁公佑接话,语气平静,“但卖,得卖个好价钱。空手去投,是降卒;带着延陵去投,是功臣。”
袁公佑卷起地图,“三败,是洗我罪名;三败,也是试他器量。”
“洗脱反贼罪名,得用功劳洗;而且功劳越大,洗得越干净。”
他看向青竹,“若他败而暴怒,强攻送死,非明主;若他败而思变,围山寻策,那便是我的新棋局了。”
青竹沉默了很久,忽然觉得冷,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冷,“从一开始,徐一桂就是块垫脚石。”
“如今石头够高了”,袁公佑把地图收好,“该踩着他,够一够真正的明月了。”
“先生想卖,那”,青竹声音发干,“陆恒会买吗?”
“会。”
袁公佑说,“因为他聪明,聪明人知道,有时候最大的敌人,可以变成最好的刀。”
屋子里又静下来。
晨雾散了些,阳光从窗户照,带来几许暖意。
“先生”,青竹忽而又问,“接下来做什么?”
“两件事。”袁公佑坐下,“第一,多赏赐些钱财给山民,以后还要靠他们传递消息。”
“第二件呢?”
“后山那条秘径”,袁公佑抬眼,“探得如何?”
“按先生吩咐,已经探明。”青竹说,“窄处仅容一人,出口在十里外荒村。另外,溶洞里藏了金三百两、便服十套、路引五张,都是按先生吩咐准备的。”
青竹抓抓脑袋,不解道:“先生为何准备这些?”
“是防不测”,袁公佑笑道:“也是防人心!陆恒拥兵三万,已成临安实际掌控者,依我看,朝廷难以真正节制陆恒,就怕他发起疯来,什么也不顾,一直围困下去。”
“到时候军粮不够,势必守不住,想投诚也没用,弄不好被他杀了,是多留条路。”
袁公佑说得轻描淡写,但青竹听出了一身冷汗。
“还有”,袁公佑问,“徐一桂的所有心腹,安排如何了?”
“按先生计,除了徐一虎负责护卫,难以调动,其他人都已调离。”
青竹汇报,“张千守栈道最险处,徐一豹管火药库,徐一彪巡后山兽径,都是出事必死之岗;另外七人,也都调往险要位置。”
袁公佑点头。
“徐一桂非明主,最多能做个豪强地主。”
袁公佑冷笑,“性猜忌、好奢华、无远谋。我助他,是为借他山头练兵、练计、待价而沽。”
“他那些个心腹,残暴贪婪,留着必坏我事,不如早早调去险处,或战死,或犯错,顺势除去。”
袁公佑推开窗。
山雾已散尽,阳光刺眼。
“青竹”,袁公佑严声道:“你记住,谋士第一课,不是如何取胜,而是如何败而不亡。徐一桂必败,但我不能陪葬,这些后路,便是败时的生门。”
青竹重重地点头。
袁公佑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单,递过去,“这是贼寇三百头目的名册,朱笔可降,墨笔当杀,你背下来,然后烧了。”
青竹接过,翻开。
第一页,张千的名字被墨笔圈着,“张千!”
“跋扈愚蠢,留之必反。”袁公佑说,“况且,他知道我太多事。”
青竹的手抖了抖。
“怕了?”袁公佑问。
“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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