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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瓦上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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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七夜再次躬身,如一道轻烟般消失在门外。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张清辞走到陆恒身边,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掌心微凉。

“陆恒。”张清辞轻声唤道,眼里有担忧。

“没事。”

陆恒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紧了紧,像是要从她那里汲取力量,“我相信沈渊,但我更得对跟着我的所有人负责。”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钦差驿馆坐落在杭州城东相对清静的地段,原本是某个致仕官员的别业,临时被征用。

驿馆占地不小,亭台楼阁俱全。

此刻虽已深夜,但主楼二层某个房间的窗户里,依旧透出昏黄温暖的灯光,隐约还有丝竹乐声和女子的娇笑声袅袅传出,与这静谧的夜晚格格不入。

驿馆内外守卫森严。

明处有杭州府派来的衙役和陆恒安排的徐家营兵丁交叉巡逻,暗处更有沈七夜手下的暗卫潜伏盯梢,将这里守得铁桶一般。

但沈渊对这里太熟悉了。

这几日为了迎接钦差,驿馆内外格局、守卫换防规律、暗哨可能的位置,他早已借着护卫陆恒来往的机会,摸得一清二楚。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沈七夜布置暗卫的习惯和漏洞。

沈渊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利用屋檐、树影、假山的死角,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和速度,避开了所有明暗岗哨,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主楼的侧面。

这里有一株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紧挨着二楼延伸出的屋檐。

沈渊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足尖在树干上轻点两下,双手已经搭上了湿滑的瓦面。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像一只壁虎,贴着屋顶斜面,缓慢而稳定地向上攀爬。

微跛的右腿似乎并没有影响他的灵活,每一次移动都精准而安静,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很快,沈渊爬到了那扇透出灯光和声响的窗户上方。

这里是屋顶的背脊处,瓦片排列紧密。

沈渊抽出腰间一把薄如柳叶的黑色小刀,插入瓦片缝隙,轻轻一撬,再小心翼翼地将那片瓦挪开,没有发出一点磕碰声。

一道窄窄的缝隙出现在眼前,昏黄的光线和屋内的景象顿时泄露出来。

房间里温暖如春,弥漫着酒气和一种甜腻的熏香。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桌椅屏风皆是上好的红木。

许明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寝衣,敞着怀,斜倚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和惬意的笑容。

赵萱萱换了一身更加轻薄透肉的纱衣,跪坐在榻边的地毯上,正拿着酒壶,小心翼翼地给许明渊斟酒。

她面颊绯红,眼波流转,比在云鹤间跳舞时更多了几分娇慵媚态,只是那双眸子深处,依旧保持着几分清醒的疏离。

许明渊显然喝得不少,话也多了起来,正拉着赵萱萱的手,口齿有些不清地谈论着什么诗词韵律,时不时还捏着柳如丝的下巴,逼她喝下自己杯中的残酒。

赵萱萱半推半就,娇嗔薄怒,将风月场中迎合男子的手段施展得淋漓尽致。

沈渊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锁定在许明渊那张带着得意笑容的脸上。

就是这张脸。

当年在李家花厅里,与父亲把酒言欢、称兄道弟时,也是这般温文儒雅的笑容。

可转头,就是这张脸的主人,将一份所谓的“铁证”呈到御前,用最冠冕堂皇的言辞,将父亲,将整个李家,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母亲悬梁自尽前绝望的眼神,姐姐被拖走时凄厉的哭喊,老管家用他亲生儿子替换自己时那血泪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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