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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殿试鼾声状元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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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皇宫,集英殿。

殿试的庄严肃穆,本应是寒窗苦读数载的学子们一生中最紧张的时刻。朱漆御案后,当今天子赵昚端坐龙椅,身旁是两位须发皆白的内阁大学士,殿内两侧分立着数十名身着绯袍的考官。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低,仿佛怕惊扰了正在奋笔疾书的学子们。

唯独有一处,传来了不和谐的音符——

“呼……噜……”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得能听见落针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天子赵昚微微皱了皱眉,目光从御案上的试卷移开,扫向大殿角落。那里,一个身着青色粗布长衫的青年,正趴在案几上,酣然入梦。他的头枕着左臂,右手还握着毛笔,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空白的试卷上洇开一朵墨梅。

殿内的考官们面面相觑。有人在用眼神交流,有人微微摇头,有人强忍着笑意,也有人面露不悦。那位负责考场的礼部侍郎张大人,脸色铁青,恨不得冲过去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从睡梦中拽起来。

这可是殿试!是十年寒窗的终点,是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龙门!

而这个叫李长生的家伙,居然……睡着了?还打鼾?

天子赵昚没有发作。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个熟睡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他见过紧张到发抖的学子,见过文思如泉涌的才子,见过胸有成竹的世家子弟,但还从没见过……在殿试上睡着的。

有趣。

“张爱卿。”天子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为之一静。

礼部侍郎张大人立刻躬身出列:“臣在。”

“那个学子,叫什么名字?”

张大人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他翻了翻手中的名册,声音有些发干:“回陛下,此人名叫李长生,籍贯……临安府。家世……平民。”

平民?天子微微挑了挑眉。能在殿试上睡着的平民,倒是少见。

“他的试卷呢?”

张大人额头上的汗更密了。他走到李长生的案几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已经被墨汁污染了大半的试卷。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李长生卷。”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张大人几乎要晕厥过去。殿试交白卷,这在大宋立国以来还是头一遭!而且还是当着天子的面!

“陛下……”他颤抖着将试卷呈上。

天子接过,看着那四个字和满纸墨梅,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决定——

“此人,朕钦点为新科状元。”

“陛下!”张大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这不合规矩啊!殿试交白卷,如何能……”

“规矩?”天子将试卷放在御案上,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朕说他是状元,他就是状元。张爱卿,你有意见?”

张大人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一个字。他叩首退下,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殿内其他考官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言反对。天子的金口玉言,岂是他们能质疑的?

而那熟睡中的李长生,对此一无所知。他依旧趴在案几上,打着轻鼾,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

他确实在做梦。

梦里,他回到了那个遥远的、蓝色的星球。那里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有永远加不完的班和还不完的房贷。那里是他的故乡,是他穿越前生活的地方。而穿越的原因,他至今都没搞明白——只记得某天加班到凌晨,在工位上打了个盹,醒来就到了这个刀光剑影的武侠世界。

一同穿越来的,还有三个“礼物”——他称之为“母星馈赠”。

第一个,须弥空间。一个随身携带的、可以存放万物的异次元空间。起初只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后来随着他“气运”的增长,如今已经扩展到了一个城池的规模。里面堆满了各种意外获得的宝物——从《九阴真经》到《九阳神功》,从屠龙刀到倚天剑,随便拿出一件都能让武林中人打破头。

第二个,因果律。说白了就是“天降奇缘”。走在路上会捡到秘籍,坐在树下会被绣球砸中,甚至连睡个觉都有绝世美人从屋顶掉进怀里。刚开始他还觉得神奇,后来就麻木了——这运气好到离谱,离谱到他已经懒得去计算自己到底“偶遇”了多少次奇遇。

第三个,绝对防御。这个最实用,也最让他安心。任何对他构成威胁的攻击,都会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化解。刀砍过来,刀会断;剑刺过来,剑会弯;毒药入口,毒会失效。他试过从悬崖跳下去,结果被一股柔和的风托着,慢慢飘到了崖底。他试过被武林高手围攻,结果那些高手莫名其妙地互相打了起来。

总之,在这个世界上,他几乎是“无敌”的——不是因为他武功高,而是因为没人能伤得了他。

起初他还挺兴奋,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要在这武侠世界大干一场。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实:他根本不用“干”。所有他想要的东西,都会自己送上门来。所有他不想遇到的麻烦,都会自动绕道走。他就像一块磁铁,吸引着所有的好运,而把厄运排斥得干干净净。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聊感。

没错,无聊。

当你可以躺着赢的时候,为什么还要站着?当所有目标都能不劳而获的时候,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开始躺平。

不是在精神上躺平,而是字面意义上的躺平——走到哪儿睡到哪儿。春天在桃花林里睡,夏天在荷塘边睡,秋天在枫树下睡,冬天在被窝里睡。他睡过客栈的床,睡过破庙的地板,睡过大树的枝桠,甚至睡过皇宫的殿试考场。

至于殿试?那只是他为了体验一下“科举”是什么感觉,顺便来京城吃碗地道的小笼包,才顺手报的名。他压根没打算考中,更没打算当官。所以试卷上只写了名字,然后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谁知道……

“李长生接旨!”

一个尖锐的声音将他从美梦中唤醒。

李长生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前是一个太监,手里捧着一卷黄绸圣旨,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太监身后,站着几个身着官服的人,表情各异——有羡慕,有不屑,有好奇,也有困惑。

“啥?”李长生还没完全清醒。

“李长生,陛下钦点你为新科状元,还不快快接旨谢恩?”太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李长生愣了一下。状元?他?那个交了白卷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试卷——墨梅依旧,空白依旧。他又看了看天子座的方向,发现那位身穿龙袍的中年人,正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目光打量着他。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的因果律。

他的运气。

他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他不想什么,也会得到什么。

他来参加殿试,本意只是“体验”。但以他的运气,体验的结果,大概率就是……考中。而且是考中最好的那个。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会睡着,为什么他会交白卷,为什么天子会钦点他为状元——因为所有的“意外”,都是为了让他这个“状元”当得更加戏剧化、更加不合常理、更加让人瞠目结舌。

这就是他的命运。

不,不是命运。是气运。

一种他无法控制、无法摆脱、只能被动接受的、过分到离谱的好运气。

“……臣,接旨。”他最终叹了口气,跪地接过了圣旨。

太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而那些围观的官员们,则用一种“这小子走了狗屎运”的眼神,目送他离开大殿。

李长生抱着圣旨,走出集英殿,站在汉白玉台阶上,仰望着头顶的蓝天。

春风拂面,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宫墙和金碧辉煌的殿顶。更远处,是隐约可见的、青翠欲滴的西湖群山。

他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

“所以,我现在是……状元了?”

没人回答他。

只有风,在耳边轻轻吹过。

……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一场荒诞的梦。

新科状元的身份,让他一夜之间成为临安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各大势力争相拉拢,权贵们的请柬如雪片般飞来。有要招他为婿的,有要请他做幕僚的,有要送他宅邸美人的,甚至有要给他安排官职的——尽管他还没参加任何官职考试。

李长生一一婉拒。

他不缺钱。须弥空间里随便拿出一件宝物,都够他花几辈子。他不缺女人。虽然他没刻意追求,但因果律的“天降奇缘”已经给他送来了不少“缘分”——比如某个被他从山贼手中救下的少女,比如某个在暴雨中躲进他破庙的江湖侠女,比如某个被山风卷着从屋顶摔进他卧榻的古墓派传人……

等等,最后一个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想起那天的事。

那天他在终南山下游玩,走累了,就在一棵大树下打盹。突然,一阵狂风刮过,紧接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山顶方向被卷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了他身上。

他当时就被砸醒了。

低头一看,怀里多了一个白衣少女。那少女大约十六七岁,容貌清丽绝俗,皮肤白皙如雪,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山间溪流。她穿着一袭白衣,腰间系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带,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

她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降落”吓到了,呆呆地趴在李长生怀里,一双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你……你是谁?”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如同风吹过竹林。

“我是被你砸到的人。”李长生苦笑,“你呢?你是从哪儿掉下来的?”

少女指了指山顶:“古……古墓。”

李长生愣了一下。古墓?终南山?白衣少女?

“你该不会是小龙女吧?”

少女微微点头:“嗯。”

李长生沉默了。

小龙女。古墓派传人。《神雕侠侣》中的女主角。一个本该在古墓中修炼、与杨过相遇、经历无数悲欢离合的女子。现在,却被一阵风卷着,从山顶掉进了他怀里。

这就是他的“因果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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