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抉择与进击(1/2)
于归指尖那缕融合了星核碎片本源与试探性“星问”的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然消逝在虚空之中,并未立刻激起任何肉眼或神识可辨的涟漪。静室内,只有海之秘钥兀自散发着时明时暗的温热,以及星钥持续不断的、温和而坚定的共鸣。于归维持着盘坐的姿势,心神却随着那缕波动的消散,仿佛也飘向了无垠而冰冷的宇宙深处。
没有回应。 意料之中,却又难掩一丝失望。月汐口中的“星阙”,那个可能凌驾于此界之上的神秘存在,显然不是轻易能够叩响门扉的。或许是自己发出的“星问”太过微弱、方式不对,又或者,对方遵循着某种严苛的“观测者原则”,不愿过多干涉。
他将微微发烫的海之秘钥托在掌心,仔细观察。这枚从遗弃之海“摆渡人”处所得、曾指引他们离开绝地的钥匙,除了作为传送信物和此刻的异常共鸣外,之前并未展现出更多特殊之处。璃的传承碎片中提到的“门之胚芽”、“星穹之门”,究竟是何意?海之秘钥是“门”的一部分,还是开启“门”的钥匙之一?它与星钥之间,除了同为星灵族遗物外,还有何种更深层的联系?
疑问如同藤蔓般缠绕心头。他尝试将一丝星核碎片的力量注入海之秘钥。钥匙内部的星芒流转速度骤然加快,散发出更明亮的光辉,甚至隐隐勾勒出几个极其古老、一闪而逝的符文虚影。与此同时,星钥的共鸣也变得更加清晰,两者之间仿佛建立了一条无形的能量通道。但通道的彼端是什么,依旧模糊不清。
“星陨谷……接引星台……”于归低声重复着月汐通过云瑶(他推测)可能传递的信息关键词。北域边缘,星陨谷。这地名有些耳熟,似乎在百草谷的某部古老地理志异中见过记载,被描述为“天火坠地,星辰寂灭之所”,寻常修士罕至,被视为不祥之地。难道那里真的隐藏着一座能与“星阙”沟通的古老设施?
力量,还是力量。 于归清楚地认识到,无论是要应对西域迫在眉睫的灭世危机,还是要探寻星空之上的秘密,甚至仅仅是为了保护身边的同伴,他都急需更强大的力量。三块碎片的初步融合带来了质的飞跃,但面对沙巫那样的化神后期,面对“影狩”那种能随手凝固空间的恐怖存在,依旧显得不够看。而星钥与海之秘钥隐藏的秘密,似乎指向了一条更艰难、也更广阔的道路。
他收敛心神,不再执着于即刻得到星阙的回应。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因反向追溯和连日奔波消耗的元气,并进一步巩固对碎片力量的掌控。青霖真人调配的顶级丹药药力尚未完全化开,他引导着体内精纯的星辰之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修补着经脉中细微的裂痕,温养着略有损耗的神魂。星辰之力中蕴含的勃勃生机与净化特性,在此刻发挥了绝佳的效果。
就在他沉浸于疗伤与内视之时,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于归师兄,是我,璇光。”门外传来璇光道长刻意压低的声音。
于归挥手撤去隔音禁制:“请进。”
璇光道长闪身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凝重。他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结构精密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光影流转,正是之前在古传送阵遗址使用过的那个。
“师兄,有发现!”璇光道长将罗盘置于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激活了某个符文。顿时,一片立体的、由无数光点与线条构成的复杂星图虚影浮现出来,其中三个光点格外明亮,分别对应南域火山、遗弃之海和极北未知坐标。
“我回来后,结合鲁长老提供的上古星象残图和神机门的虚空推演算法,对这三个坐标进行了更深入的分析。”璇光道长指着星图,语速加快,“南域火山坐标,其能量特征与已知的几处地脉‘炎龙之息’节点高度吻合,但位置更深,更接近地核熔岩与某种……‘火煞’本源的交汇处。遗弃之海的坐标,则与‘海之眼’被摧毁后残留的最大空间裂隙波动同频,那里恐怕已成为一处不稳定的暗虚能量泄洪口。”
他的手指最终落在那代表极北之地的、最黯淡却让星钥悸动的光点上,神情变得无比肃穆:“而这个坐标……师兄,它的空间参数古老得吓人,与当今大陆通用的任何一套空间度量体系都对不上。推演显示,它的‘深度’远超另外两者,并非单纯的地理位置,更像是一个……‘嵌入’在此界空间结构深处的‘异物’,或者说,一个被古老力量封印、与主世界若即若离的‘半位面’入口!其能量特征……与星钥,还有这海之秘钥的共鸣波动,相似度超过七成!”
半位面?封印的入口?与星钥同源?于归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印证了他最深的猜测——极北坐标,极可能与星灵族的终极秘密,甚至与“星穹之门”直接相关!
“能确定更具体的位置吗?或者,找到安全进入的方法?”于归追问。
璇光道长苦笑摇头:“难。坐标本身模糊,且被强大的空间迷锁和未知能量场屏蔽。强行推算具体位置,消耗巨大且容易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应。至于进入方法……除非有特定的‘钥匙’和正确‘口令’,或者……拥有足以短暂撕裂那层屏障的绝对力量。”他看向于归手中的星钥和海之秘钥,“这两样东西,或许就是‘钥匙’的一部分。”
于归沉默。力量,又是力量。看来,探寻极北之谜,与提升自身实力应对当前危机,是同一件事的两个方面。
“此事列为最高机密,除青霖谷主、静仪前辈等寥寥数人,不得外泄。”于归沉声道,“继续研究,但以稳为主,不要冒险触发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探测。我们的首要敌人,仍在西域。”
璇光道长郑重应下,收起罗盘离去。
于归独坐静室,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壁,望向西方。那里,黄沙漫天之下,一场可能决定西域乃至大陆命运的较量,正在默默酝酿。而他,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西域,砂砾之民引导下,一处远离“寂灭沙海”的古代封印遗迹——风蚀神殿。
说是神殿,其实只剩下几根巨大的、刻满风蚀痕迹的圆形石柱,以及一个陷入地下的、半坍塌的方形石台。这里曾是砂砾之民远古先祖祭祀“风之祖灵”的地方,如今早已被黄沙掩埋了大半,只有大萨满通过古老的传承仪式,才能勉强定位并开启通往地下石台的短暂通道。
顾玉颜、季修明,以及刚刚抵达、由一名素心阁元婴中期阵法师“清虚子”和一名神机门机关师“欧冶”带领的十人支援小队,此刻正站在石台中央。砂砾之民的大萨满在石台边缘点燃了特制的香料,烟气缭绕,形成奇异的图案,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探查。
“根据大萨满的指引和我们对地脉的初步探测,‘寂灭沙海’主祭坛的地脉能量核心,并非直接位于沙巢下方,而是通过三条主要的‘地煞阴脉’,分别连接着三处古老的封印节点。”清虚子蹲在地上,以灵力在石板上勾勒出简略的地图,指向三个方位,“这里,风蚀神殿,是其中之一,对应‘风煞’。另外两处,一处是‘炎煞’节点,位于更西边的‘熔岩戈壁’深处;最后一处‘毒煞’节点,则在南边的‘腐骨沼泽’。沙巫的祭坛,正是通过汲取并扭曲这三处节点的煞气,结合无数生灵精魂,来推动‘黄泉沙暴’法则的凝聚。”
欧冶补充道,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我们的策略是,不与沙巢正面冲突,而是集中力量,破坏或严重干扰这三处地煞节点的能量供应。即便不能完全切断,只要能造成足够的混乱和不稳定,就能大大延缓祭坛的建造进度,甚至可能引发地脉反噬,对沙巢造成创伤。”
顾玉颜看着地图,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芒:“分兵三路,同时动手?”
“不。”季修明突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剑,“力量分散,易被各个击破。沙巫吃过一次亏,必会加强对关键节点的防护。集中力量,攻其一点。选一处节点,以雷霆之势彻底摧毁或重创,造成的动荡和影响,或许比分兵三处小打小闹更大,也更难被快速修复。”
清虚子与欧冶对视一眼,陷入沉思。季修明的建议更为激进,风险也更大。一旦选定的节点守卫森严,或者攻击未能迅速奏效,很可能会陷入重围。
顾玉颜却微微颔首:“我同意季兄的看法。沙巫的目标是改变天地法则,此等逆天之举,对能量供应的稳定性和纯净度要求必然极高。一处关键节点的剧烈动荡,很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打乱其整个布局。我们需要选一个相对容易下手、且破坏后对沙巢影响最大的节点。”
众人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风蚀神殿(风煞)他们此刻所在,位置相对偏远,守卫可能稍弱,但破坏难度未知;熔岩戈壁(炎煞)环境极端,可能有火系邪灵或特殊阵法守护;腐骨沼泽(毒煞)毒瘴弥漫,易守难攻。
“我建议,先尝试风蚀神殿。”顾玉颜道,“我们在此,有砂砾之民提供一定掩护,熟悉环境。先从此处着手,试探其防御力量与节点构造,若能成功,则积累经验,再图其他。若遇强阻,也可及时调整策略。”
最终,方案敲定:以风蚀神殿节点为第一目标。由清虚子和欧冶带领小队中擅长阵法和机关的成员,在砂砾之民向导的帮助下,秘密勘测节点具体位置与结构,寻找其能量汇聚的“心脏”与防护弱点。顾玉颜、季修明与小队中的战斗人员,负责警戒与应对可能出现的守卫。
行动在夜幕降临后开始。砂砾之民的战士在外围布下警戒圈,大萨满则继续以古老的仪式屏蔽此地的异常能量波动。清虚子手持特制的“地脉寻龙尺”,欧冶则放出数只形如甲虫、能够钻入地下的微型探查机关兽,开始细致而危险的探查工作。
顾玉颜与季修明分立石台两端,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夜风吹拂着顾玉颜的发丝,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与微寒。她能感觉到脚下石台深处,隐隐传来的、微弱却令人不安的脉动,那是被扭曲的地煞之气。必须成功。 她握紧了手中的冰剑,不仅仅是为了同盟的任务,更是为了那些在晶簇中麻木等待终结的灵魂,为了这片即将被死亡黄沙吞噬的土地。
季修明则微微闭目,霜吟剑横于膝上。他的剑心尽力排除着地底那股污秽煞气的干扰,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方圆数里内的每一丝杀意与能量异动。他在寻找,寻找沙巫可能布下的暗哨,寻找那庞大邪恶网络在此地的“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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