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寂灭回廊（2/2）

那画面中的“自己”忽然抬头，看向他，眼中燃烧着怨毒与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自由……”

“凭什么你能活下去……”

“你不过是我的残次品——！”

盘古闭眼。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波澜。

他一斧挥出，将那碎片斩成虚无。

“吾是盘古。”

他低声说。

“不是任何人的残次品。”

继续前行。

尼卡斯罗特的步伐依旧优雅，灰色风衣在迷雾中轻轻飘动。

他面色如常，甚至还有闲暇转动指尖的硬币。

但那些飘过的碎片，没有一片靠近他。

不是被避开，而是……主动绕开了。

仿佛那些记忆碎片，不敢接近这个人。

尼卡斯罗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枚硬币在掌心缓缓转动。

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有些东西。”

他轻声说。

“不是你们能看的。”

碎片们飘得更远了。

贪婪走得很慢。

那些暗绿触须不再四处试探，而是紧紧缩成一团，如同受惊的蛇。

他的复眼不断扫视四周，每一次有碎片飘过，他的触须便猛地一颤。

一片碎片飘到他面前。

画面里，是堆积如山的宝物——能量结晶、契约碎片、权柄凭证、甚至还有几枚闪闪发光的、仿佛代表某种至高地位的徽章。

贪婪的触须不受控制地伸出，想要触碰。

但触碰的瞬间，画面破碎。

那些宝物化作无数扭曲的、蠕动的蛆虫，爬满他的触须，啃噬着他的贪婪本源。

“啊——！”

贪婪惨叫，疯狂甩动触须，却甩不掉那些幻象。

直到色欲抬手，一道玫红光芒掠过，将那些幻象驱散。

贪婪喘息着，缩成一团。

色欲看着他，眼中没有嘲讽，只有一丝极淡的……怜悯。

“贪婪。”

她轻声说。

“你太贪了。”

贪婪没有反驳。

他只是蜷缩在那里，触须微微颤抖。

色欲走在最后。

她没有像贪婪那样四处试探，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抵抗那些碎片。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每一片飘过的碎片，她都看。

那些画面里，有欢笑，有泪水，有欲望得到满足时的狂喜，有欲望破灭时的绝望。

有她曾经诱惑过的无数生灵，有她亲手编织的无数情网，有她在无尽岁月中收集的、关于“欲”的一切。

她看着那些画面，脸上没有表情。

直到一片碎片飘到她面前。

画面里，只有一个身影。

不是任何被她诱惑过的生灵。

是她自己。

年轻的、还没有成为“七宗罪主”的自己。

那个自己站在一面镜子前，看着镜中的倒影，眼中燃烧着某种她早已忘记的东西——

渴望。

不是渴望得到什么。

是渴望成为什么。

她伸手，想要触碰那个年轻的自己。

但触碰到镜面的瞬间，年轻的自己开口了：

“你现在，成为你想成为的了吗？”

色欲的手僵在半空。

画面消散。

她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第一次没有了媚意，只有一丝淡淡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苦涩。

“没有。”

她轻声说。

“一直没有。”

她收回手，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