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往生路逆旅（2/2）

“它……它怎么碎了？”

林阎看着他，沉默片刻，说：“那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了。”

张镇山呆住了。

“什么意思？”

“海城，你出生的地方，你长大的地方，你的父母亲人所在的地方——它们已经不存在了。”林阎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镇山心上，“虫族入侵时，那个位面是最早沦陷的之一。整个位面，数十亿人口，无一幸免。”

张镇山浑身颤抖。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想起了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加入龙牙小队后，因为任务繁忙，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但他一直以为，他们还在那里，还在等着他回去。

可是现在……

“不可能。”他喃喃说，“我上周还给他们打过电话……”

“那是假象。”林阎说，“混沌能量侵蚀位面后，会模拟出虚假的信号，用来迷惑在外的战士。你的电话，根本就没有接通。”

张镇山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萧炎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镇山……”

“队长，”张镇山抬起头，眼眶通红，“我爸妈……我妹妹……”

萧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是用力拍了拍张镇山的肩膀。

张镇山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他没有哭出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哭。

林阎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开口说：“节哀。”

张镇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片碎片消散的方向。他的眼睛通红，但泪水已经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林阎君，”他的声音沙哑，“那些虫族……它们的老巢，在前面吗？”

林阎点头。

张镇山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符文战刀。

“好。”他说，“那就走吧。”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张镇山已经变了。

他不再是为了任务而战，不再是为了人类而战。

他是为了复仇而战。

队伍继续前行。

往生路的尽头，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道巨大的裂痕，横亘在虚空中。裂痕呈不规则的形状，边缘不断蠕动着暗绿色的光芒。透过裂痕，隐约能看到另一个世界——一个支离破碎、满目疮痍的世界。

林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众人。

“往生路的尽头，就是那个废弃位面。”他说，“那个位面已经被虫族彻底占领，是它们进攻地府的前进基地。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你们应该都明白。”

众人点头。

林阎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张镇山身上。

“张镇山。”

“在！”

“接下来的战斗，可能会很残酷。你准备好了吗？”

张镇山握紧战刀，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

“准备好了。”

林阎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那道裂痕走去。

身后，众人紧随其后。

穿过裂痕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冲击。

那是混沌气息的冲击。

浓郁、狂暴、充满腐蚀性的混沌能量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谢必安和范无咎立刻撑起幽冥护盾，将众人笼罩其中。牛头马面化身战斗形态，挡在队伍最前方。

等眼睛适应了周围的光线，众人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支离破碎的世界。

天空像被打碎的镜子，裂成无数块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在缓慢旋转，边缘渗出暗绿色的脓液。那些脓液滴落下来，落在大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大地本身更是惨不忍睹。

原本应该平整的地面，此刻布满了巨大的裂痕。裂痕中涌动着暗绿色的光芒，像是这个世界的血管，输送着致命的毒液。地面上到处都是一坨一坨的肉瘤状物体，那些物体表面布满血管和眼珠，不断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噜声。

更远处，隐约能看到无数巨大的建筑——如果那些东西也能叫建筑的话。

它们像是巨大的蜂巢，又像是扭曲的肉山，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每一个建筑表面都有无数孔洞，孔洞中不断爬进爬出各种各样的虫族。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足有几十米高，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我的天……”李阳喃喃说，“这得有多少虫族？”

“数以亿计。”萧炎沉声说，“甚至更多。”

众人沉默。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样的景象，还是让人感到绝望。

林阎却神色如常。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虫族巢穴，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开口说：“潜伏侦察。找到那座祭坛。”

众人点头。

林阎双手结印，一道幽光从他眉心涌出，笼罩住所有人。

“这是地府秘法，幽冥隐。”他说，“可以掩盖我们的气息，让虫族无法感知。但记住，不要主动出手，不要释放任何力量。一旦暴露，我们会被数以亿计的虫族包围。”

众人神色凝重地点头。

林阎收起法印，率先朝着那个方向潜行而去。

身后，众人紧随其后。

他们的身影，在暗绿色的光芒中，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