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两面受敌（2/2）
老者咬了咬牙，对身后的超凡者们一挥手：“跟上！”
数十道流光紧随其后，冲入混沌裂隙。
木星，神孽核心空腔。
秦铮盯着林阎，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然后是暴怒。
“分身？！”他咬牙切齿，“你竟然敢分出一个分身回地球？！”
林阎虚弱地笑了笑：“怎么，不行吗？”
“你——”秦铮气得浑身发抖，“你本体都快死了，还分出一部分力量去地球？你疯了？！”
“没疯。”林阎说，“只是算了一笔账。”
他缓缓从张镇山怀里站起身，虽然胸口那个空洞依然触目惊心，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地球上有十四亿人，有我的师兄弟，有我的朋友，有无数等着我回去的人。如果让他们被混沌吞噬，就算我在木星杀了你，又有什么意义？”
秦铮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复杂的笑，既有愤怒，又有钦佩，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哀。
“你和你师父真像。”他说，“他也总是把那些蝼蚁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林阎摇头：“他不是我师父。上一任阎君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有一点你说对了——”
他抬起手中的剑，指向秦铮。
“那些人的命，确实比我的命重要。”
秦铮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他说，“既然你这么想死，我成全你。”
他抬起手，剩余的混沌灵能疯狂涌动，整个空腔开始剧烈震颤。
“我会先杀了你的本体，然后亲自去地球，把你的分身和所有你保护的人一起杀掉。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林阎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剑，站直身体。
阎君印再次亮起，虽然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但依然坚定。
“张镇山。”他轻声说。
“在！”
“带着兄弟们，离开这里。”
张镇山一愣：“什么？不，我们要留下来帮你！”
林阎摇头：“帮不了。接下来这一击，我也没把握能活下来。你们留下，只会白白送死。”
张镇山咬牙：“可是——”
“这是命令。”林阎的声音陡然严厉，“你们已经死过一次了，没必要再死第二次。回去，告诉周圣这里的情况，让他做好最坏的准备。”
张镇山盯着他，嘴唇颤抖，最终狠狠点头。
“是！”
他转身，对三百一十六名亡魂战士挥手：“撤退！”
亡魂战士们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跟着张镇山冲向出口。临走前，张镇山回头看了林阎一眼，眼眶泛红。
“林阎君，一定要活着回来。”
林阎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着秦铮，盯着那颗巨大的混沌核心，盯着整个神孽。
“我尽量。”
空腔的门户关闭，亡魂战士们消失在通道尽头。
空腔内只剩下林阎和秦铮，以及那颗缓慢跳动的混沌核心。
秦铮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们走了。你最后的帮手也没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林阎沉默片刻，忽然也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笑。
“你刚才说，杀你会毁掉木星，对吗？”
秦铮点头：“没错。木星一毁，小行星带失控，地球会遭受灭顶之灾。”
林阎抬头，看向那颗巨大的核心。
“那如果，我只杀你，不毁木星呢？”
秦铮一愣，随即大笑。
“不可能！我和神孽已经融合，杀我就是毁神孽，毁神孽就是毁木——”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林阎胸口那个空洞里，正涌出越来越多的幽冥之力。那些力量没有攻击他，而是疯狂涌入周围的神孽组织，涌入血管和神经，涌入这颗巨大心脏的每一个角落。
“你……你在干什么？！”
林阎轻声说：“既然你已经和神孽融合，那我就反其道而行之——用我的阎君之力，强行接管神孽的控制权。”
秦铮脸色大变：“你疯了？！你的力量根本不够！强行接管神孽，你会在瞬间被反噬而死！”
林阎点头：“我知道。”
他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但总得试试。”
木星轨道外，周圣正盯着监测仪，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阎的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降！”他大吼，“怎么回事？！”
通讯频道中传来张镇山的声音：“他让我们撤退！他要用最后的力量强行接管神孽！”
周圣脑中一片空白。
“强行接管神孽……他疯了？！”
他猛然抬头，看向木星。
那颗巨大的行星此刻正在剧烈震颤，表面的暗紫色纹路疯狂涌动，仿佛内部正在进行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而在南半球的大红斑位置，那颗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闭合——不是正常的闭合，而是痛苦的痉挛。
周圣的手在颤抖。
他想下令增援，但理智告诉他，以人类舰队的实力，冲进去只会送死。
他想联系地球，但距离太远，通讯延迟高达数十分钟。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木星内部的战斗，看着林阎的生命体征一点一点下降，看着那颗巨大的眼睛在痛苦中扭曲。
“林阎……”他低声喃喃，“你他妈的……一定要活着回来……”
地球，昆仑山脉。
林阎的分身一剑斩碎最后一只混沌生物，回头看向身后。
裂隙已经被暂时封印，数十名超凡者正在疲惫地打坐恢复。那老者走到林阎身边，深深一躬。
“阎君大人，多谢出手相助。若非您及时赶到，这条裂隙恐怕已经——”
话音未落，林阎的身体猛然一震。
他的分身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老者大惊：“阎君大人？！”
林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他知道，这是本体正在用尽全力的征兆。本体的阎君印一旦耗尽，分身也会随之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老者。
“裂隙虽然暂时封印了，但全国各地还有很多。你们继续处理，务必守住每一个节点。”
老者重重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拼尽全力！”
林阎点头，身形越来越淡。
“还有一件事。”
老者恭敬地听着。
林阎的目光穿过云层，穿过大气层，穿过无尽虚空，望向木星的方向。
“如果我回不来了……”他顿了顿，“告诉所有人，华夏的脊梁，永远都不会弯。”
话音落下，分身彻底消散。
老者站在原地，盯着那片虚无的天空，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深深鞠了一躬。
木星，神孽核心空腔。
林阎的身形已经完全透明。
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阎君印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依然在坚持输出最后一丝力量。那些力量涌入神孽的每一个角落，与混沌网络展开激烈的争夺。
秦铮悬浮在他对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可能……”他喃喃，“你的力量明明已经快耗尽了，怎么可能还在坚持……”
林阎笑了。
那是一种疲惫的，却无比骄傲的笑。
“因为……”他轻声说，“我是阎君啊。”
阎君印爆发出最后一丝光芒。
然后，熄灭了。
林阎的身体开始崩解，从四肢开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消散。
而在同一瞬间，神孽的核心猛然一震。
那颗巨大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木星表面的暗紫色纹路开始消退，那颗巨大的眼睛缓缓闭合，无数混沌触须无力地垂下。
周圣盯着监测仪，眼泪夺眶而出。
“林阎……”
通讯频道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盯着木星，盯着那颗正在恢复正常颜色的行星，盯着那艘悬浮在空中的零七突击舰，盯着那三百一十七名跪在舷窗前、默默流泪的亡魂战士。
而在木星深处，在那已经停止跳动的神孽核心中，最后一丝幽光悄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