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绝境阎君（2/2）

她看着那些消散的尘埃，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她颤声问，“阎君候选人不可能有这么强……就算是真正的阎君，也不可能……”

林阎转身看向她。

他的眼中依然没有任何情感，但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真正的阎君？”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姜雪的心脏猛然一缩。

她想起了一个传说——地府的阎君并非世袭，而是通过轮回转世的方式传承。每一任阎君在寿元将尽时，会选择一位候选人，将自己的阎君印传承给他。但在这个过程中，前任阎君的部分意识和记忆，也会随之转移。

也就是说，眼前的林阎，虽然名义上是候选人，但他的体内，可能沉睡着前任阎君的意志。

“你……”姜雪后退一步，“你觉醒了一部分阎君的记忆？”

林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剑，指向她的眉心。

“一刻钟，还剩十二分钟。”他说，“你是自己了结，还是让我动手？”

姜雪盯着那柄剑，盯着剑身上流转的幽冥之力，盯着剑尖上那一点足以判人生死的寒芒。

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疯狂的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阻止一切？”她嘶声道，“秦铮不会放过你们的！木星那边的‘大项目’已经快完成了！等他回来，整个太阳系都会变成混沌网络的殖民地！你们人类，你们地球，你们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混沌的养料！”

林阎的剑微微一顿。

“木星的大项目？”他问。

姜雪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盯着林阎，眼中的疯狂逐渐被一种诡异的光芒取代。

“你想知道？”她轻声问，“那我就告诉你——秦铮在木星做的东西，比火卫一大一万倍。那是一艘真正的生物母舰，一艘可以吞噬行星的战争机器。它很快就要完成了。到时候，就算你杀了我也没用，就算你们炸了火卫一也没用，因为——”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猛然一僵。

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瞬间席卷全身。她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痕中涌出暗紫色的光芒，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自爆？”林阎眉头一皱，身形暴退。

轰——！

巨大的爆炸在密室中炸开。姜雪的身体化作一团炽烈的混沌灵能风暴，将所有的一切撕碎、吞噬、湮灭。林阎虽然在爆炸前退出了数十米，但依然被风暴的边缘扫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撞在密室的墙壁上。

他的身体滑落，鲜血从口中涌出。

胸口的阎君印剧烈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

阎君临世，一刻钟已到。

林阎躺在地上，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迅速消散。身体的温度在流失，灵能核心在崩解，灵魂在脱离躯壳——这就是死亡的滋味，他已经体验过很多次，但从未像现在这样真实。

“原来……我也有这一天。”他喃喃道。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隐约感觉到有人把他抱起来，隐约看到一张焦急的面孔在他眼前晃动。

是周圣。

那个老家伙居然亲自冲进来了。

“林阎！林阎你他妈给我醒过来！”周圣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不能死！你听见没有！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林阎想笑，但已经没有力气。

他张了张嘴，用最后的力气说出几个字：

“木星……秦铮……母舰……”

然后，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火卫一深处的密室内，周圣抱着林阎逐渐冰冷的身体，双手在颤抖。

四周，战斗仍在继续。战士们与守卫部队的厮杀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片，但周圣什么都听不见。他只是盯着怀中那个脸色苍白如纸的男人，盯着那个彻底熄灭的阎君印，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泪光。

“你这个疯子……”他喃喃道，“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云海带着一队战士冲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圣理事，林顾问他……”

周圣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林阎的身体。

他站起身，背对着所有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传令全军——火卫一核心已被摧毁，任务完成。全军撤离，返回地球。”

“那林顾问……”

“我带他回去。”周圣打断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就算真的死了，我也要把他带回地球，葬在华夏的土地上。”

他弯腰，将林阎的身体抱起，大步走向出口。

身后，火卫一的生物核心正在剧烈颤动。姜雪的死导致了核心失控，那些蠕动的生物组织开始疯狂生长，互相吞噬，整个要塞都在崩溃。战士们纷纷撤离，沿着来时的通道冲向登陆艇。

周圣抱着林阎，走在最后。

他的背影在爆炸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孤独，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林阎，你给我听着。”他低声说，“你他妈的不准死。你死了，谁去木星阻止秦铮？你死了，谁去给那三百一十七个阵亡的兄弟报仇？你死了，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怀中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但就在周圣踏进登陆艇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林阎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

但确实动了。

周圣低头看去，看到那个熄灭的阎君印上，忽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比萤火还暗，比星火还小，但它确实在亮。

“你……”周圣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光芒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周圣的眼眶再次湿润，但这一次，他笑了。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抱着林阎冲进登陆艇，“全速返回盘古号！通知医疗舱准备最高级别的急救！这小子还没死透，老子非要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不可！”

登陆艇冲出崩溃的火卫一，飞向远处的盘古号。

身后，那颗小小的卫星正在崩塌。生物组织在失去核心控制后疯狂增殖又疯狂死去，最终化作一团巨大的血肉烟花，在虚空中炸开。

火卫一，这个被星环理事会改造成生物兵器的卫星，在最后一刻归于虚无。

但所有人都知道，战斗远未结束。

因为木星那边，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威胁在等着他们。

而那个唯一可能阻止秦铮的人，此刻正躺在周圣的怀里，阎君印上的光芒若隐若现，如同风中残烛。

他能醒过来吗？

他能赶在秦铮完成那艘“生物母舰”之前恢复战力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至少，他还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