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斩（1/2）
四十分钟，在战前等待中漫长得如同四个世纪。
林阎盘膝坐在长城号舰桥侧方的观察室内，双目微阖，阎君印在胸前缓缓旋转。经过三小时的调息，他的灵能恢复了五成左右，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的疲惫已褪去大半。
全息星图上，三艘虫族先锋舰的轨迹清晰可见。它们呈标准的战斗三角阵型，从火星轨道外侧切入小行星带，航速稳定在每秒八十公里——对于虫族生物战舰而言，这是巡航速度，远未达到全速冲刺的状态。
“它们还没发现我们。”烛龙的声音在全舰队频道中响起，“所有单位保持静默，灵能反应压制到最低。引爆系统最后倒计时，由昆仑号统一管控。”
新接任昆仑号舰长的是原副舰长宋明远上校，一位四十五岁的资深指挥官。他在二十分钟前紧急接替了张镇山的职务，此刻正坐在舰桥指挥席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老宋，稳住。”烛龙单独给他发了一条加密信息，“你行的。”
宋明远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他的目光扫过控制室内忙碌的操作员们——就在一小时前，这里还是张镇山的地盘，而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前任舰长是叛徒。这份心理冲击，足以让任何部队士气崩溃。
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质疑。每个人都在专注自己的工作，手指在符文触控屏上飞快划动，复核着引爆程序的每一个参数。
因为他们知道，四个小时后，虫族主力就将抵达。这一战，退无可退。
“虫族先锋舰进入最后减速阶段。”情报官的声音响起，“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预设伏击区。”
林阎睁开眼，起身走到舰桥主控台前。楚天阔正站在一旁，见他过来，低声道：“林顾问，你的状态……”
“不妨事。”林阎摆手，目光投向星图，“五成力，够用了。”
星图上，三艘虫族先锋舰已经开始减速。它们显然没有发现潜伏的舰队，依然保持着常规巡航姿态。生物战舰的表面，无数触须状的感知器官轻轻摆动，扫描着周围的空间——但它们扫描的频率和强度，都处于正常水平。
“它们真的没发现我们？”楚天阔有些难以置信。
“虫族的感知方式和人类不同。”林阎解释，“它们主要依赖灵能波动和生命体征来探测敌人。我们现在的隐蔽模式，是用符文阵法将全舰队的灵能波动压制到与小行星相同的水平，同时用幽冥之力屏蔽了所有生命气息。在虫族看来，这片区域就是一片普通的碎石带，没有任何威胁。”
“那它们会直接闯进陷阱？”
“会的。”林阎的目光微微闪烁，“但闯进来之后，才是真正的考验。”
十七分钟后。
三艘虫族先锋舰驶入小行星带深处，距离预设伏击区只剩三千公里。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距离。对于灵能探测而言，三千公里已经是绝大部分战舰的极限感知范围。但虫族先锋舰依然没有异常反应，保持着原有的航速和阵型。
“它们进入陷阱核心区。”昆仑号上，宋明远的声音微微发颤，“引爆倒计时，十秒。”
全舰队，一万三千人，齐齐屏住呼吸。
九秒。
八秒。
七秒。
林阎忽然皱眉。阎君印微微震颤，传递来一丝极淡的警兆——不是来自眼前的虫族先锋，而是来自更深处的虚空。
“等等。”他开口。
但已经晚了。
三秒。
两秒。
一秒。
“引爆！”
宋明远的命令下达的瞬间，七十二颗伪装成小行星的灵能炸弹同时启动！
刹那间，小行星带深处爆发出七十二团刺目的光芒！每一颗炸弹都蕴含着足以夷平一座城市的灵能，此刻同时引爆，恐怖的冲击波和灵能风暴席卷开来，将周围数千公里的空间彻底淹没！
虫族三艘先锋舰，瞬间被吞没！
“命中了！”各舰观测员几乎同时欢呼。
但林阎没有笑。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爆炸中心，阎君印的震颤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
不对。
很不对。
爆炸的光芒渐渐散去，露出核心区域的景象——
三艘虫族先锋舰，确实被击中了。但它们的舰体表面，此刻正涌动着厚达数十米的生物质护盾！那护盾呈半透明状，内部流淌着诡异的暗紫色光芒，将灵能爆炸的绝大部分威力隔绝在外！
“怎么可能？！”烛龙失声，“那是混沌灵能！”
是的，那是混沌灵能。
三艘虫族先锋舰的表面，每一寸都覆盖着混沌网络特有的暗紫色光芒。它们不是被混沌转化的虫族——它们本身就是混沌网络与虫族生物的融合体！
“星环理事会……”林阎咬牙，“他们把情报卖给虫族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方敬尧记忆中的那些信息意味着什么。使徒型潜伏者的任务不仅仅是破坏引爆系统，还包括——向虫族发送预警信号！
那些潜伏者确实没有机会直接传递情报，但他们体内的混沌网络接口，本身就是一条单向信息通道。只要他们还在舰队中，混沌网络就能通过他们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林阎之前忽略了这一点——他以为只要揪出潜伏者，就能切断混沌网络的耳目。但他忘了，混沌网络不是靠单个节点感知世界的，它是一个覆盖整个太阳系的巨大意识体。只要有一个使徒型还在舰队中，混沌网络就能通过他“看到”周围的一切！
而刚才的自爆和抓捕过程中，混沌网络已经获得了足够的情报！
“它们早有准备！”楚天阔脸色铁青，“我们的伏击，它们早就知道了！”
星图上，三艘虫族先锋舰开始反击。
它们的舰体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密密麻麻的虫族战斗单位从中涌出——那是虫族的“子体舰”，每一艘都相当于人类的护卫舰级别，但数量却是人类的数十倍！
仅仅三艘先锋舰，释放出的子体舰就超过了两百艘！
它们如同蝗虫般涌向人类舰队潜伏的区域，暗紫色的灵能光芒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暴露了！全舰队，迎战！”烛龙的吼声在频道中炸响。
二十七艘人类战舰，同时解除隐蔽模式。灵能护盾全开，符文炮充能，战机弹射！
但虫族的反应更快。那些子体舰还没等人类舰队完全展开，就已经扑到了面前！
“长城号，左舷遭遇十二艘子体舰！”观测员尖叫。
林阎抬手，幽冥之火化作一道黑色屏障，将最先冲来的三艘子体舰拦下。但那三艘子体舰竟然直接自爆，暗紫色的混沌灵能冲击波撞在幽冥屏障上，震得林阎气血翻涌！
“它们的自爆带着混沌之力！”林阎咬牙，“所有人，不要硬接！用符文阵法化解！”
但战斗已经全面打响，哪里还来得及从容布置？
两百多艘虫族子体舰如同疯了一般，疯狂冲击人类舰队的阵型。它们不计伤亡，每一艘都在被击中前尽可能接近目标，然后用自爆制造伤害！
“勇气号，左舷护盾破损！”
“雷霆号，引擎舱中弹！正在抢修！”
“曙光号，请求支援！我们被三十艘子体包围了！”
通讯频道中，告急声此起彼伏。
烛龙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盯着星图。人类舰队的阵型正在被虫族分割包围，如果这样下去，不用等虫族主力抵达，他们就会被这三艘先锋舰耗死！
“各舰听令，放弃阵型，自由作战！”他咬牙下令，“用机动性甩开它们，集中火力先干掉那三艘母舰！”
这是唯一的办法。虫族子体舰虽然数量众多，但毕竟只是小型单位，只要摧毁了作为母舰的三艘先锋舰，它们就会失去指挥，变成一盘散沙。
但虫族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三艘先锋舰在释放完子体后，并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开始向后退却，同时用舰载主炮远程轰击人类舰队！
那些主炮发射的不是炮弹，而是凝聚到极致的混沌灵能光束！每一道都有数百米粗，扫过虚空时，连小行星都被直接蒸发！
“躲开！”林阎厉喝。
长城号猛地侧翻，一道混沌光束擦着护盾掠过，在护盾表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符文阵疯狂闪烁，勉强挡住了这一击，但护盾能量直接下降百分之十五！
“这样下去不行。”林阎目光闪烁，忽然看向楚天阔，“给我一艘突击艇。”
“什么？”楚天阔一愣。
“我去斩首。”林阎站起身，“三艘先锋舰的核心，应该都有混沌网络的控制节点。摧毁它们，这些子体就会失去协同。”
“你疯了？！”楚天阔一把抓住他，“你现在只有五成力，而且那些先锋舰周围至少还有上百艘子体护卫！你怎么突进去？”
林阎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舷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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