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金身夺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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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几口气，将那口气压了下去。恼归恼，恨归恨，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抬手看了看这具新身子，五色石打底，禅宗金身已成，佛祖之境。这境界放在天地之间不算低，可跟他从前比，差了不止一筹。

好在他那些法宝还在装备栏中。

真龙武装、混沌钟、混元天枢柱、诛仙剑，这些家底一样没少。有这些法宝在身，即便修为跌，自保之力还是有的。只是要发挥出这些法宝的全部威能，便得先把这具身子彻底摸熟才行。

张钰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这具躯壳之中。

……

修行不知岁月。

特别是想要掌握这具堪比天仙境界的金身，还要熟悉与仙道元神完全不同的真灵之力，时间在不知不觉之中流逝。

好在张钰有从前修行的底子在，触类旁通之下，进境倒也不算慢。可即便如此，等他将这具身子大致摸熟，已经过去了百余年光景。

这一日，张钰忽然睁开双眼。

他的面色不太好看。

他感觉到香火之力在减少。

禅宗之法，其特色便是掺杂了众生的香火之力。因此可以做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达到极高的境界。他有装备栏，修成人仙也用了数百年，而这灵猴之体，十年就已经成就，就是因为这香火之力。斗战胜佛能达到佛祖之境，也是靠着东胜神州四百八十座寺庙为基础的香火体系维持的。可此刻他感觉到，有人在破山伐庙，在毁灭这个根基。那些寺庙被人一座一座地推倒，那些僧众被人一群一群地驱散，那些香火愿力被人一缕一缕地掐断。

这对他的影响极大。如果原本的斗战胜佛之体能够达到天仙第二境，那么随着香火之力的减少，他的实力会逐步降低。当然，他既然已经成就佛祖，灵台已成，即便是没有香火，也不会跌境界。可最后只会沦为刚刚初入天仙之境。这样的实力跌，非常严重。此刻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他亲自降临天地之间，阻止香火之力的溃散。但他偏偏不能。

他如今的实力，其实也无力占据如今的东胜神州这么多地方。那只是特殊时期的产物。之前斗战胜佛可以，完全是因为域外魔灾造成的特殊情况，才造成了各方势力的默许。加上他还有截教或明或暗的帮助，他才能成就佛祖之位。

否则以他堪比天仙第二境的实力，不可能在整个东胜神州占据一席之地。世间天仙妖神实力不弱于斗战胜佛的不在少数，却没有一人可以如此。

此刻他即便出手，也维护不住地盘。如果他动用诸多灵宝，无疑是告诉世人，他就是张钰。而如今不仅是天帝扶桑，龙族和麒麟二族也已和他成为死仇。他手中还有诸多先天至宝，特别是混元天枢柱，能助人超脱。只要他出现，必然是众矢之的，世间各方势力都不会放过他。他的实力又远不如之前那样可以镇压一切。

想到此处，张钰还是放弃了。那些香火之力消散就散掉吧。

也许是有人刻意为之。在不到百年之中，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东胜神州所有的香火都被一扫而空。只有在南赡部洲还有一些，不如之前的十分之一。他的实力也骤然跌。好在凭借着五色神石可以勾连混沌之气的特性，凭借着这些剩余的香火之力，勉强还可以维持在天仙第二境。

又过了百余年，张钰总算将这具身子彻底摸熟了。他将灵猴之体的形貌收了，重新化作自己惯常的人形。真龙武装覆在身上，将气息掩得严严实实。而后施展开从前学来的那门彼岸金桥的神通，身形一晃，便跨越虚空，悄无声息地在了金鳌岛上。

从前截教鼎盛之时，这岛上灵光如织，仙鹤翔集，碧游宫前日日有弟子往来。如今放眼望去，岛上的灵光稀稀疏疏，像一片被砍伐过的林子，只剩几棵歪歪扭扭的树还立着。碧游宫还在，可宫门前冷清得很，连个扫地的童子都瞧不见。

张钰下身形，往碧游宫走。

宫门内一道灵光闪了闪，无当圣母的身影自灵光之中现出来，见着张钰，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之中掠过一道极亮的光。

“师弟，你终于回来了。”

张钰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

“让师姐担心了。”

他直起身来，目光扫了一眼空旷的碧游宫，微微皱眉。

“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感觉到我教的气运跌得厉害。”

他确实觉得奇怪。截教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连碧游宫都冷清成这个样子。他不敢用七窍玲珑心去推算天机，那门本事借的是天道之力，他如今最怕的就是在天道之中留下痕迹，一旦推算，便等于告诉扶桑他在这儿。

无当圣母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开口。

“我教在天地各处的支脉，都被人拔了。”

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得很沉。

“如今只剩下南赡部洲炎汉之地那一处，勉强还守得住。”

她顿了一顿，那双清冷的眼眸之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

“东荒之地的长陵仙门，也几近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