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选礼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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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南嘉身边。南嘉还坐在长椅上，手里的纸杯已经空了，放在旁边的椅面上：“聊完了？”米雪儿在她旁边坐下来：“聊完了。”南嘉没有问她聊了什么。她们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阳光慢慢向西移动，像是有人把时间调慢了一格。米雪儿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素圈戒指，想起刚才那位同事走之前说的那句“你保重”，像是一个被轻轻搁下的句号。她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那些人，但她知道，她已经选好了。

同事回到机组休息室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换衣服了。有人靠在柜子上喝水，有人翻着航班表，有人正把丝巾叠好放回包里，看到她进来，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慢？你看到谁了？”她把行李箱放下来，沉默了一下：“看到米雪儿了。”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有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最近都没飞，我听说她辞职了，她要去华国，跟那个在飞机上认识的年轻男人回去。”有人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就是那个送她红宝石的？”同事点点头：“对，就是他。”有人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她了解他吗？才认识多久？”同事说：“我该问的都问了，她说是她自己决定的。她说她了解他。”旁边有人接话：“也许会遇到好人吧，也许真的是骗子。谁知道呢。”又有人说：“你劝过她了，也没办法。这大概就是她的命吧。”

房间里没有人再追问了，像是这个讨论已经走到了它能走的尽头。有人把箱子提起来说：“走吧，该集合了。”大家陆续拿起各自的东西，有人拎包，有人检查证件，有人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她们经过那扇门，走进走廊，走进1982年罗马机场的落日里。那位同事走在队伍最后面，她知道，自己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至于米雪儿会走上哪条路，那是她自己的事了。她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队伍，走进那片被暮色染黄的通道里。

那家店藏在一条窄巷的尽头，门面不大，橱窗里没有陈列太多东西，只摆着几只手工缝制的皮包，颜色柔和，针脚细密，像是被人用很长的时间慢慢做出来的。推开门时，风铃响了一声。老板抬起头来，是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围裙上沾着几缕线头，她看了南嘉一眼，又看了米雪儿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像是已经习惯了有人这样推门进来。

南嘉走到柜台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我们挑几只包。”老板放下手里的活计，示意她们随意看。南嘉转身对米雪儿说：“你随便挑。”米雪儿站在那些皮包前面，目光从一只棕色手提包上移开，又落在一只深红色的挎包上。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只深红色挎包的边缘，没有拿起来：“姐姐，不用买这么多。”南嘉正站在另一边看一只黑色的手提包，闻言头也没回：“你结婚要用包，回去装行李也要包，回华国也要用包。该买的都要买。”

米雪儿的手缩回来，又伸出去，拿起了那只深红色的挎包，皮质软软的，像一张被反复揉过的信纸，边角缝得很仔细，针脚细密。南嘉看了她一眼：“喜欢就拿着。”米雪儿说：“喜欢。”她低头看着那只包，像是第一次认真端详它：“那就要这只。”南嘉看了那只包一眼，又看了看米雪儿，对老板说：“这只也包起来。”米雪儿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不用”两个字。南嘉又说：“还要一只大一点的，回去装行李用。再挑一只平时出门背的，方便。”米雪儿选了一只深棕色的手提包，皮质软而有形，边角缝得扎实，像是一个可以长久陪伴的物件。她抚过它的边缘时，感觉到一丝细微的粗糙，像是某个工匠在完成最后一道缝线时留下的触感。

南嘉把它们都拿到柜台上，一样一样检查，像是要确认每一只都配得上它将要装下的那些东西。老板把包一只一只装进防尘袋里，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参与这场挑选。米雪儿看着那些被仔细装好的袋子，像在看一小片正在成型的、属于她自己的阵地。她说：“姐姐，谢谢你。”南嘉已经把钱包放回口袋里：“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挑的。”她说完推开门走出去，风铃又响了一声，像是有人把刚才那句话也一起系在了那串铃铛上。米雪儿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那只深棕色的手提包。她走在阳光里，包带还带着新皮的微微涩意，像是她未来的生活。那些包很快就会派上用场，装下她需要带走的一切。她已经准备好了。

回程的路上，阳光已经偏西了。米雪儿走在南嘉旁边，手里拎着那只新买的深棕色手提包，包带在指尖微微晃动。她没有说话，但南嘉能感觉到她的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街角的面包房还在飘出烤面包的香气，像是整条街都被包裹在某种柔软的东西里。

米雪儿在心里想——我的命真好，怎么能遇到这么好的人家呢？她以前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的家庭，姐姐这么好，三哥也很好，姐夫也很好。小九的家人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她会坐在一起聊天，会给她夹菜，会在她不确定的时候告诉她“你不用怕”。她不知道小九其他的家人会是怎么样的，但姐姐很好，三哥也很好，姐夫也很好。她想，有这些已经够了。那些还没见到的人，等她见到了再说吧。

南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走快点，回去还要收拾东西。”米雪儿抬起头，“哦”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去。街角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伸手别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是南嘉今天早上送给她的，说“戴着好看”。她摸了一下那枚耳钉，心想，自己命真好。她走快了几步，跟上了南嘉。她不知道小九的其他家人会是怎么样的，但她知道，姐姐很好，三哥也很好，姐夫也很好，这些已经足够让她对未来充满期待了。那些还没见到的人，等她见到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