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双双被擒(2/2)
殷破败被这扑面而来的凛冽杀气和如山岳般的压力逼得“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丞相明鉴!门下谨遵教诲!绝不敢有半点妄为!若有差池,愿受天诛地灭!”
马蹄声声,尘土飞扬。通往朝歌的官道上,一队甲士押解着失魂落魄的殷郊,沉闷地前行。
殷郊坐在马上,身体随着马背起伏,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风声呜咽,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般的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巨大的恐惧和无边的愤怒在他胸膛里像野火一样交织、燃烧、煎熬。
“弟弟…殷洪…”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他绝望的心田,带来一丝微弱的光亮,“我死…死不足惜…但弟弟还在…他…他还有机会…只要他活着…父王母后的血海深仇…就还有昭雪之日!申冤报恨…定有那时!”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稻草,让他枯槁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不知行了多少时日,人困马乏之际,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远远地,能看见另一队人马驻扎的营盘。有士兵飞马前去禀报。
不多时,辕门大开,一员大将快步走出,正是奉命捉拿二皇子殷洪的雷开!他脸上带着惯有的谄媚笑容,快步迎上:
“恭喜千岁!贺喜千岁!总算安然回来了!”雷开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脸上的笑容却像面具一样虚假。
殷郊面无表情地翻身下马,跟着雷开走进营盘。刚踏入营门,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他弟弟殷洪的声音!他猛地抬头,只见营帐正中,一个同样穿着囚服、脸色灰败的少年,正蜷坐在那里,眼神涣散。正是二皇子殷洪!
“哥哥——!”殷洪听到动静,猛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面容憔悴的殷郊,失声喊了出来。
“弟弟——!”殷郊心如刀绞,那强撑的最后一丝理智瞬间崩断!他像疯了一样冲了过去,一把将瘦小的殷洪死死抱住!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从殷郊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为什么?!老天爷啊!我们兄弟俩…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要遭如此报应!”殷郊抱着弟弟,哭得浑身抽搐,涕泪横流,“逃…我们拼命往东南逃…以为能逃出生天…结果呢?!一张大网…早已罩在我们头顶!躲不开…逃不掉啊!”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和弟弟的胸口,声声泣血:“双双被擒…母后的大仇…深似海,重如山…转眼就要化为泡影!化为乌有啊!!”
殷郊猛地松开殷洪,绝望地用脚跺着坚硬的地面,捶打着冰冷的胸膛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人因为极度的悲伤和愤怒而扭曲:“可怜我们的母后…她死的冤枉!不明不白!我们兄弟…我们兄弟又犯了什么王法天条?!要落得如此下场!苍天不公!苍天无眼啊!!”
兄弟俩抱头痛哭,悲声震天。那凄厉绝望的哭声,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周围三千押送士兵的心上。这些平日里铁石心肠的军汉们,听着这皇室贵胄、金枝玉叶发出的最原始的悲鸣,看着他们如同受伤幼兽般无助地颤抖,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偷偷转过头去擦眼角,一片压抑的唏嘘之声在营地中弥漫开来。
雷开和殷破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这种场面,太扎心,也太容易动摇军心。
“够了!”雷开终究是心更硬一些,他皱紧眉头,猛地一挥手,声音冷酷地传遍营地,“收起哭声!赶路要紧!立刻收拾,押送二位殿下——回朝歌!!”
士兵们从悲戚的气氛中惊醒,连忙收敛心神,吆喝着集合队伍。冰冷的铁链再次锁住了殷郊和殷洪的手脚。
车轮滚滚,尘土再次扬起。两股押送的队伍汇合在一起,如同送葬的行列,踏上了通往朝歌,那注定通向死亡与绝望的最后旅程。
夕阳如血,将他们的影子在尘土路上拖得很长很长。几只乌鸦在枯树枝头发出不祥的聒噪,盘旋不去。道路两旁荒草萋萋,一片死寂,唯有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哗啦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