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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希趁她讲话,偷偷用石头锋利的一侧划破手指。不想刚刺破,却觉得全身一僵,四肢都重如千斤,即刻便动不了了。
她的一颗心沉入谷地,如今她能依仗的只有自己身上这点血,可智云并非纯正妖族,风里希的血对妖族是剧毒,对人却是大补的仙药。本想用血挟持绫罗,可如今自己却着了那白面鹈鹕妖的道。她觉得有些挫败,此刻却不是挫败的时候,她只得尽量保持平静对万姨娘道:“我记得你本是帝江的姬妾,却仰慕饕餮,如今饕餮下落不明,你又心甘情愿为个凡人生子。要我说什么好呢。。。”
绫罗脸上一怒,正要发作,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高兴起来,“没想到如你这等无情无欲的人,也会有心伤之事。锦缎的百足琴音本身对人并无伤害,只会放大听者心中的悲伤情绪,直至四肢百骸都为其所控。”她说罢提步上前,死死盯着风里希道:“你如今心中这般苦,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风里希甩甩头,想将眼前不断浮现的一幕幕甩掉,却如何也逃不过心中一遍遍回响着的“只求来生再不相见”。
一时间她仿佛穿过四百年的时光,看见榻上躺着的那人,形容枯槁,白发丛生,他费力支起身子,蠕动着干裂的嘴唇,眼中无悲无喜,无怨无恨,只余那一句。
只求来生再不相见。
万姨娘似乎有些累,她又抚了抚少年,“说了这么多话,我的智云饿了吧吃了她,我儿就再不用东躲西藏了。”
少年眼中升起一团火,他一张口,露出左右两颗利齿,嘴角流出腥臭的液体。
一只老鼠似乎为他突然暴出妖气所惊吓,企图沿着墙角溜出牢室,却被李智云一把抓过,丢进嘴里大嚼起来。
他嘴上还粘着几根鼠毛,口中的腥气喷在风里希脸上,头顶白面的鹈鹕妖锦缎忽然尖利地笑起来,“阿爸阿妈,你们的大仇终于得报獒犬哥哥,那个害得你灰飞烟灭的女人今日要死了锦缎替你看着她死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窄小的囚室中久久回荡,使得妖变的智云更加焦躁不安,他一只爪子抓上风里希,却好似被烫到一般“嗷”地缩回了手,风里希低头一看,却见腕上那只李建成留下的白玉菩提手串正盈盈发亮。
“这是不不可能它为什么会在你身上”万姨娘的反应倒好像是风里希腕上挂了一串眼珠子似的,“智云快快替为娘杀了这个贱人小心,别碰坏了手串”
与万姨娘和锦缎的疯狂相反,李智云却在触到那白光后安静了下来。他低头喃喃道:“从前在学堂的时候,我胆子小,经常被哥哥们忽略,连几个弟弟也更喜欢和元吉元景一起。。。后来。。。我就很怕去学堂,经常偷偷躲在学堂外的老槐树下边自己和自己下棋,边听先生讲课。有一次日头太大,我中了暑,昏倒在墙外,是先生把我抱进屋里,还给我喝绿豆汤。从那以后先生准我带着棋盘去上课,而且还一边上课一边和我下棋。。。三哥去世的那天我很难过,搬了个板凳偷偷翻墙出去游荡了一天,到夜里才回。我从老地方翻进去的时候,以为自己踩着板凳,结果发现板凳在一旁,我踩的是先生的背”他说话中,瞳孔已经渐渐恢复人色,他有些羞愧地低着头,一如当年在学堂中,“原来先生早就发现我偷跑出府,在墙下等了我一日。我当时很怕,以为先生要训斥我,可是先生他。。。他只是对我说,天冷了,回去加件衣服。。。”
在京城深深宅院中,曾经有这么一个少年,因为知道自己身上流着妖族的血而自卑。他不敢和兄弟姐妹多接近,怕他们看出自己日渐妖化的眼瞳;他也不敢和母亲哭诉,因为他的母亲心中只有仇恨。他喜欢下棋,却没有人愿意陪他;他喜欢射箭,却不敢和哥哥们一起站在校场上比试。
只有那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西席先生,那个连大哥和三哥都佩服的人,愿意陪自己这个既不是嫡子也不很出色的老五下棋、在课后对缩在校场角落的他招手、手把手教他射箭。
随着年龄渐长,他发现自己身上妖族的特征日益明显,对活物和鲜血的渴望也逾加强烈。他的母亲设计了他的假死,他从小听话,便应了。却不知母亲竟利用了这一场假死陷害了他一直尊敬和感激的人。
李智云不住后退,风里希臂上被他抓出的血痕灼伤了他的眼,他不迭道:“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智云不是故意的。。。智云不想伤害先生。。。”退到万姨娘身旁时,被她一把抓住,她眼中有深深的失望和疯狂,她的指甲陷进智云的肩头:“你在做什么你可知道这个人杀了我们妖族多少同胞你可知道你本应是血统最纯正的妖族,就是这个人害得你成了半人半妖的怪物你可知道你母亲我万年的修为是因为谁而废你这个蠢孩子你什么都不知道”说罢扭过他的身子,强迫他正视风里希,“乖智云,快去,吸干她的血,吃光她的肉,就好像你吃城外破庙里那些叫花子一般。。。”
智云眼神闪烁地在风里希和万姨娘面上转换,忽然“嗷”地长啸一声,化作一道光撞破牢顶而去。
室内一时静谧,万姨娘和锦缎对视一眼,锦缎会意,手中骤然出现五把利刃,直击风里希心口。
鹈鹕嘴利,她是修了八千年的鹈鹕妖,自三千岁起,她每隔千年便将自己的喙生生从脸上扯下来,冻在极北的冰川中千年,取回时喙上便会结厚厚的一层冰碴,纵使对手有再强的修为也化解不得。
此时风里希动弹不得,眼看着利刃挟着寒冰之气朝自己射来,竟只觉得她这一生太长,就这么死了也罢。
闭上眼,不知为何,却浮现起一张张略显稚气的小脸,或欢喜或羞怯或淡然地唤着“先生”。
绫罗单手放在胸前,感谢众妖族兄弟姐妹在天之灵保佑她大仇得报,一句话还没说完,却听锦缎痛呼一声。她慌忙看去,只见一条巨大的金色蛇尾一甩之间便将锦缎拍得昏死过去。那蛇尾刚扫过锦缎,便雷霆般卷向自己。
绫罗连叫都未来得及叫上一声,就被蛇尾卷在其中。
面前一人银发金眸,正是绫罗夜夜恶梦中的模样。她的声音清冷飘渺,与之前判若两人,她眼中无欲亦无恨,只高高在上望着绫罗,“尔等妖畜,贪心太过。”
正在绫罗绝望之时,忽听得一阵抽气之声,却见李渊站在地牢门前,身后立着侍卫与李建成、李世民等人。
第二十六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第二十六章曾经沧海难为水
却说李建成和李世民此次征讨河西,竟只用了九日。
史记:
“执德儒至军门,世民数之曰:汝指野鸟为鸾,以欺人主,取高官,吾兴义兵,正为诛佞人耳遂斩之。自余不戮一人,秋毫无犯,各尉抚使复业,远近闻之大悦。”
李渊在晋阳城门下迎了两个儿子凯旋而归,远远望去但见军容整齐,又听闻二人与士兵同甘共苦,“遇敌则以身先之。近道菜果, 非买不食 军士有窃之者,辄求其主偿之,亦不诘窃者。”不禁赞道:“以此行兵,虽横行天下可也。”
是夜,唐国公设酒席犒赏军士。酒未至三巡,却有侍女借斟酒之际欲行刺李渊,被他身旁的李建成险险挡下。那侍女见一击不中,也不恋战,施展轻功就往树木繁茂处逃去。
郡守府地牢外一派寂静,黑甲的兵士对远处的歌舞升平仿若不见,眼观鼻,鼻观心。远远的见一个黑影几个纵跃而来,后面跟着大批郡守府的侍卫,带领众人的正是唐国公父子三人。
李渊行至牢门前,对身后侍从道:“搜”
话音刚落,却听得下面一声巨响,他遣人去看,派去的人回报说地牢塌了。李渊沉吟半晌,却听得李建成道:“父亲,此刺客出手不凡,背后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