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水手归队(1/2)
潜艇撕裂漆黑海水,在深海震荡的余波中艰难上浮。灯光忽明忽暗,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陈默稳住身形时,操作台前那个独眼男人正缓缓睁开眼睛。
“水手”皮肤下那些蓝色光痕已消退大半,但胸口那枚完整晶体散发的脉动,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稳。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掌心向上摊开,一团拳头大小的海水正违反重力地悬浮旋转,内部有细密微光如星河流转。
“感觉如何?”陈默递过能量饮料。
水手接过。那团悬浮海水在他仰头饮水的瞬间悄然散落,在地面溅开一片规整的圆形。“像断了几十年的骨头,终于接上了。”他擦去嘴角水渍,独眼蓝光流转,“信标教我的‘通道’,能把潮汐之力收放自如。现在,海水得听我的话。”
他握了握拳,指缝间凝结出细密水珠,又随心意散成薄雾。动作流畅自然,与之前在深海平台上痛苦挣扎的模样判若两人。
周锐从声呐屏前抬头,脸色苍白:“元老会突击艇的信号在三海里外消失了。但消失方式不对劲——”他按下播放键。
扬声器里猛地炸开尖锐扭曲的嘶鸣——像金属刮擦玻璃,又像婴儿啼哭被拉长到撕裂的程度。仅仅两秒后,伴随粘稠液体爆裂的闷响,一切归于死寂。
“是‘深潜者’。”水手按住胸口晶体,独眼微眯,“元老会用基因技术改造的深海猎杀生物。信标激活时的净化脉冲对它们而言是剧毒。”他顿了顿,“但突击艇的信号……消失得太干净了。”
王涛敲击键盘,调出波形图:“检测到东北方向八十海里处有大型潜艇下潜的特征性扰动。他们撤了,但撤得很从容——像完成了任务后的标准撤离程序。”
陈默眼神一冷:“因为目的达到了。修复信标、激活节点、确认水手的存在……这些情报比当场击杀我们更有价值。”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水手走到舷窗前,望着漆黑深海,“信标激活的动静,就像在深海里点燃篝火。很快会有更多东西被吸引过来。”
潜艇全速向南。
接下来的航程中,水手迅速展现出价值。他不需要仪器,仅凭手掌贴住舱壁感知水流脉动,就帮周锐修正了三次航线——避开两处隐藏的死亡湍流、一团足以堵塞滤网的水母群,还有一片被元老会动过手脚的、信号异常的“安静海域”。
经过医疗舱时,他看了眼昏迷的赵铁柱,将手悬在伤口上方半寸。淡蓝微光从掌心渗出,如薄雾般渗入绷带。赵铁柱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稍显平稳。
“水能传递生命能量,”水手收手,额头渗出细汗,“但只是暂时舒缓痛苦。到了基地,如果有足够干净的海水,我能让他的伤口愈合速度加快三成——这是信标教我的应用之一。”
陈默郑重点头。他调出怀表,表盘星图上,代表己方的光点旁果然多了一个新光点,两者间有极细蓝线相连。当他集中精神时,竟能模糊感知到水手此刻的情绪——一种混合着新生力量与沉重责任的平静,像深海暗流表面那层稳定的暖流。
“这就是网络的‘重量’。”水手感应到了,他按着自己胸口晶体,“每多一个节点激活,负担会加重,但能调动的‘资源’也会变多。”他看向陈默,“在海上,我能让海水听话——小范围控流、透视海底地形、和鱼群‘聊聊天’。我是活体声呐,也是移动的隐形盾牌。这是我的‘入场券’。”
“欢迎加入。”陈默伸出手。
两手相握的瞬间,怀表与水手晶体同频震颤。星图上连接线的亮度肉眼可见地增强了一分。但水手突然皱眉,他猛地看向陈默的怀表:“等等……你的信标正在向网络深处发送很强的情绪信号。悲伤、渴望、还有……撕裂般的悔恨。这就像在黑暗森林里举着火把呐喊,会暴露坐标。”
陈默尚未回答,潜艇已浮至安全深度,转为平稳航行。窗外是无尽的漆黑,只有引擎尾流在深海中拖出苍白的痕迹。
夜深了。潜艇改为半潜航行,以减少被探测的风险。陈默独自走上舰桥甲板。
海风咸腥,月光惨白地洒在波涛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银鳞。他背靠冰冷的护栏,掏出怀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表壳上那些古老刻痕,一遍,又一遍。百慕大、火星、柯伊伯带……星图像一张巨大的谜网,而苏清雪那半秒闪现的轮廓,是网上最揪心的死结。
“清雪,你到底……”低语未落,摩挲表壳的指尖忽然一顿。
他正摩挲着表盖内侧——那张学生照的位置。这个动作他做过千百次,但这一次,触感不同。照片边缘的金属框……似乎微微凸起了一线,像有什么东西在表壳内部轻轻顶撞。
陈默低头,将怀表举到眼前。
月光下,表壳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一切如常。
但当他再次用指尖抚过那个位置时——
刺痛。
细如针尖的刺痛,从照片位置传来,穿透皮肤,直抵神经。不是幻觉。陈默清楚地看见,自己触碰照片的指尖皮肤下,泛起了一圈极淡的、转瞬即逝的蓝色光晕。
他本能地用手指按住那里,用力。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怀表的表盖,竟自主弹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蓝光投射。没有星图展开。
只有声音。
一段极其微弱、却清晰得刺耳的哼唱,从那条缝隙里流淌出来。
女人的声音。
温柔得破碎,轻缓得像怕惊醒什么,哼着没有歌词的旋律。曲调婉转在涛声与风鸣之间,每一个音符都浸泡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那种深夜独自蜷缩在黑暗里,连哭泣都不敢出声的悲伤。
陈默浑身血液在刹那冻结。
他听过。
在前世。那些他深夜醉酒归来的日子,拖着疲惫身躯走过冰冷走廊,无数次在主卧门外听见这梦呓般的低吟。那时他以为这只是失眠的辗转,是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里又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他从未推门,从未询问,甚至刻意加快脚步,逃离那歌声里令人窒息的孤独。
直到她死后。在很多个无法入睡的夜里,这段旋律才会鬼魅般浮现,伴随无尽的悔恨啃噬心脏。他这才想起去分辨——那哼唱里藏着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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