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深渊夺还（2/2）
还剩两分四十七秒。
“拿核心，然后找路出去！”陈默冲向控制台。
“能撑住吗？”他在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中吼道。
“拿不走它，我们都得死在这儿！”“水手”独眼赤红，回答被晶体融合的爆响淹没。
他伸出双手，掌心朝向核心，胸口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蓝光。晶体开始缓慢脱离底座，朝他飘来。但随着晶体移动，整个球形空间剧烈震动！培养舱接连爆裂，未成熟的胚胎摔落在地板上抽搐着死去；那个巨型大脑发出尖锐到刺痛神经的啸叫。
晶体终于落入“水手”手中。触碰的瞬间，他整个人剧震！独眼中变幻的色彩彻底定格为核心那种深蓝，皮肤下血管凸起成暗蓝色的网状纹路。更惊人的是他胸口那块碎片——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修复，而潮汐核心则在融化般缓慢嵌入碎片中央，两者开始融合。
就在这一刹那，整个球形空间的灯光骤然转红，一个冰冷的合成音响起：“检测到核心非法位移。启动生态净化协议。”
四周墙壁的肉膜组织猛地喷射出大量淡紫色的麻痹性孢子雾！
“闭气！”陈默吼道，同时扯下作战服内衬捂住口鼻。
但危机不止于此。球形空间顶部八个方向的隐藏缺口同时打开，八条全身覆盖流线型合金装甲、触须全部替换成高周波切割刃的完全体机械章鱼钻入！它们动作整齐划一，封锁了所有角度。
“走！”“水手”将正在融合的核心死死按在胸口，空出的右手全力一挥。球形空间内所有液体——营养液、破裂管道喷出的冷却剂、胚胎体液、甚至墙壁渗出的脓液——全部被抽离，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直径三米、转速快到产生真空涡流的水龙卷！
龙卷撞向八条机械章鱼，暂时将它们卷离地面。陈默趁机冲到“水手”身边，一把架住他明显虚浮的身体：“出口！”
“水手”点头，左手维持水龙卷，右手对着侧面墙壁全力一按——墙壁合金像被无形巨手撕裂般向内凹陷、崩开，露出后面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这边！快！”
两人冲进管道区，身后传来机械章鱼撕裂水龙卷的金属扭曲声。陈默边跑边按下通讯器：“周锐！基地自毁程序启动了！最多还有三分半！你们找到出口没？”
通讯器里传来密集的枪声、爆炸声和周锐粗重的喘息：“找到了！主控室东侧有紧急逃生潜艇通道！坐标发给你了！但我们被堵在通道口了，至少三十只那种章鱼……赵铁柱重伤，我们需要支援！”
“撑住！我们六十秒内到！”
管道区复杂得像生物的肠腔，但“水手”胸口正在融合的核心持续散发蓝光，光芒似乎能“引导”方向。他们左拐右绕，途中又遭遇两批小型机械章鱼的拦截，都被“水手”操控管道爆裂喷射的高压水流冲飞。
终于，他们冲进一个相对宽敞的通道区，前方百米处就是潜艇舱口的圆形气密门。但舱门前，周锐四人正背靠着紧闭的舱门苦苦支撑：超过二十五条机械章鱼从三个方向围攻，王涛在给腹部被贯穿的赵铁柱注射紧急止血凝胶，小李和周锐的枪口已经发红，子弹即将告罄。
“水手”见状，毫不犹豫将刚刚融合完成、裂纹只剩细微几道的胸口晶体对准前方。蓝光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所有机械章鱼的动作瞬间凝滞——不是冰冻，而是它们关节润滑液、冷却液、液压油全部被抽干，金属关节在刺耳的摩擦声中锁死，电路因过热而短路冒烟，一个个像生锈的雕塑般僵在原地。
“上潜艇！”陈默冲过去，和周锐一起架起已经昏迷的赵铁柱。王涛已经砸开潜艇舱门冲进去启动引擎。
五人挤进仅能容纳六人的梭型逃生潜艇。“水手”最后一个进入，反手关上舱门瞬间，潜艇引擎轰鸣，脱离舱口，朝着深海黑暗全速驶离。
透过舷窗，能看到后方那座水下堡垒正从内部绽放出一团团膨胀的火光。爆炸沿着能源管道连锁蔓延，观察窗接连爆裂，钢铁结构扭曲、断裂，缓缓沉向更深的海沟，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作最后挣扎。
潜艇内一片压抑的喘息。赵铁柱躺在简易医疗床上，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王涛在处理自己手臂的擦伤。周锐瘫坐在副驾驶座，脸色苍白地检查着弹药余量。小李盯着控制面板：“动力剩余38%，氧气够七小时……我们应该能在两小时内浮到安全区域。”
陈默松了口气，看向角落的“水手”。
“水手”蜷坐在阴影里，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块怀表碎片已与潮汐核心完全融合，变成一枚巴掌大小、散发着稳定温润蓝光的完整晶体，深深嵌在他胸骨之间，边缘与血肉紧密生长在一起，仿佛本来就是身体的一部分。裂纹只剩几乎看不见的细纹，光芒柔和而强大。
但他的表情却异常痛苦。双手死死捂住头部，指关节捏得发白，独眼紧闭，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渗出大颗冷汗。
“怎么了？”陈默蹲下身。
“水手”艰难地抬起头，独眼里满是混乱与某种深层的恐惧。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听见了……海里有东西……在唱歌……”
那“歌声”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是无数声音的叠加——鲸群迁徙的次声波悲鸣、珊瑚虫骨骼生长的细微脆响、海底火山热流翻涌的闷吼、冰川崩裂时亿万晶体碎裂的尖啸……以及更深处，某种古老到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仿佛星球本身地核脉动般的低沉吟唱。
潮汐核心的完整，似乎强行打开了他与这片海洋之间某扇一直紧闭的“感知之门”。
而现在，门后的黑暗深渊里，有东西被唤醒了。
并且，它正在用整片大海作为媒介，一声声呼唤着核心的持有者。更让陈默心悸的是，怀中怀表在“水手”痛苦嘶吼的同时，竟传来了微弱的、同步的震颤，仿佛在遥远的深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与之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