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袭杀与共振(2/2)
陈默半跪在冰台边,左手死死抓着裂纹加深的古表,右手撑地,大口喘气。刚才那股共鸣脉冲的爆发,几乎抽空他最后力气,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
不仅如此——他左手掌心的烙印处,皮肤下渗出了极淡的金红色血丝,像瓷器过载产生的冰裂纹。那些血丝并未完全凝固,而是在皮肤下微微蠕动,像有生命的细藤,正缓慢地……向着心脏方向延伸了一毫米。
怀表玻璃裂痕中,一滴湛蓝如星尘的液体渗出,瞬间蒸发。
代价。清晰可见的代价。
黑衣首领僵硬地站在原地,面罩后传来急促的电子音重启声。几秒后,红光重新亮起,但明显暗淡。他猛地抬手,试图用机械外骨骼的力量直接擒拿陈默——
“咔哒。”
手臂外骨骼肘关节处,传来金属疲劳的轻响,动作迟滞。
“目标能力……超出预估。电子战失效,外骨骼性能下降73%。”首领快速评估,电子眼扫过“半瘫痪”的队员,又看了一眼被脉冲影响、身上“熵化辐射”光斑还在扩散的“哀伤”。
“任务风险过高。执行撤退协议。”
剩余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哪怕外骨骼动作僵硬,依旧迅速向速降索聚集。首领深深看了一眼陈默,以及他手中裂纹密布的古表和怀表,面罩下合成音冰冷:
“信标破损,污染扩散……很好。省了我们‘净化’的功夫。终结倒计时,你们自己按下了快进键。”
说罢,几人抓住速降索,上方缺口处绞盘转动,迅速将他们拉回黑暗冰层之上。
探照灯光柱消失,只留下巨大的窟窿和灌入的刺骨寒风。
洞窟内一时死寂。
“咳……咳咳!”周锐第一个打破沉默,踢开脚边“死机”的能量枪,“这帮孙子……装备太邪乎。”
赵铁柱检查着步枪机械部分,松了口气:“还好这老伙计不靠电。”
王涛心疼地捡起冒烟的探测仪,又看向冰台上裂纹触目惊心的古表,脸色发白:“陈总,那表……”
陈默缓缓站起身,将古表小心翼翼放回冰台。裂纹比之前深了一倍,像破碎蛛网覆盖大半个表壳。他低头看向怀中怀表。
怀表玻璃表蒙上,蛛网裂痕依旧。但此刻,表盘内部,那原本指示时间的指针早已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片深邃、微微旋转的暗蓝色星云光晕。
星云下方,一行极其微小、清晰无比的发光字体悬浮:
【网络节点搜索中…】
【最近节点:挪威海,深渊之眼。】
【状态:濒危。】
【信号衰减率:71%/小时。】
【预计持续时间:03:47:22…03:47:21…】
挪威海?深渊之眼?濒危?
陈默盯着那行字,尤其是“濒危”和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守护者网络的其他节点?一个正在快速消失的节点?
“陈默。”周锐走过来,脸色凝重地指着被炸开的冰窟窿,“他们撤了,但留了‘眼睛’。”
只见窟窿边缘,三个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金属圆片吸附在冰层上,中央微弱红光以固定频率闪烁。
监视器。元老会即使撤退,也要盯着这里。
而冰洞深处,“哀伤”的尖啸已变成低沉的痛苦呜咽。它身上暗红光斑还在扩散,黑色裂纹越来越多,翻涌暗影变得迟滞,两团漩涡之眼黯淡许多。元老会的“熵化辐射”,似乎对它造成了持续性严重伤害。
但陈默没有感到轻松。
前有受创未死的“哀伤”,上有元老会的监视和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小队,怀表提示还有一个正在快速“濒危”的未知节点等待救援,而他自己状态极差,古表受损,队员疲惫,掌心烙印处传来阵阵灼痛和……某种细微的、仿佛根系在皮下蔓延的异样感……
“头儿,现在怎么办?”赵铁柱低声问,枪口指着“哀伤”方向,又警惕地瞥了一眼头顶窟窿。
陈默深吸一口气,寒意混合着“哀伤”腐朽气息和一丝淡淡的、铁锈混合臭氧的陌生气味——来自上方窟窿,元老会装备残留。
他看了一眼冰台上裂纹密布的古表,又低头看向怀表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03:46:51…
不到四小时。
挪威海……清雪,这也在你的计算中吗?
“清理痕迹,带上必要东西。”陈默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他小心地将古表用兽皮包裹,塞进贴身背包,和怀表放在一起。“我们离开这里。”
“那它呢?”周锐指着“哀伤”。
陈默看向那团在痛苦中挣扎、被暗红斑点侵蚀的暗影。“熵化辐射”似乎正在缓慢地“杀死”或“转化”它。元老会的武器,意外成了对付这种古老扭曲存在的利器?还是说,那辐射本身,就是更可怕的东西?
“它暂时构不成威胁了。”陈默收回目光,“元老会知道这里,很快会有更多人,或更麻烦的东西来。我们不能被困在这。”
“去哪?”王涛问。
陈默举起怀表,将屏幕朝向众人。幽蓝的星云光晕和那行小字,在昏暗冰窟中格外醒目。
“去救人。”他看着那不断流逝的倒计时,“在另一个守护者……消失之前。”
五人顺着来时的绳索,开始向冰井上方攀爬。
下方冰窟渐隐在黑暗与幽蓝微光中,只剩“哀伤”断续的低沉呜咽,在冰壁间幽幽回荡。
陈默爬在最前,掌心烙印的灼痛阵阵传来,那皮下血丝延伸的异样感时隐时现。怀中怀表贴着胸口,倒计时无声跳动:03:45:59…
就在他即将爬出冰井口的瞬间——
怀表突然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表盘上“挪威海深渊之眼”的坐标旁,闪过一个极其短暂的、类似心跳波峰的脉冲符号,随即消失。
倒计时继续:03:45:58…
陈默动作一顿。
心跳?那个节点的守护者……还活着?还在挣扎?
他深吸一口上方灌下的、夹杂着雪沫的冰冷空气,没有回头,继续向上攀去。
时间,从不等人。
而某个遥远海域深处,某种东西,正在黑暗中等候——或者,正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