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能源的脉搏（2/2）
他目光如磁石锁定环形指挥台中央，那个背对大门、幽蓝光芒剧烈闪烁的机械身影——K。以及K身前全息投影上刺眼的炮击充能读数：99.1%！和旁边疯狂跳动的“火种”爆发倒计时：6分01秒！
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K身侧悬浮平台上幽蓝能量舱中静静旋转的另一枚怀表，以及主屏幕上放大显示的、瞄准线死咬的南极冰盖坐标图！
K真的要用炮轰击南极！就在下一秒！
“住手——！！！” 怒吼炸裂，陈默甚至没看清脚下就猛扑向指挥台！能量手枪抬起，瞄准的不是K，而是K面前最关键的主控制面板，以及能量舱下方精密的支撑结构！
他必须打断炮击！必须毁掉控制节点！必须阻止那枚怀表任何变数！
砰！砰！砰！
三道光束品字形射向控制面板和能量舱基座！
然而，背对他的K，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随意抬起左手，像拂去灰尘。
掌心亮起一圈旋转的幽蓝能量矩阵。射向面板的两道光束撞上无形流动墙壁，悄无声息湮灭消散。射向基座的那道，在距离半米时被突然浮现的淡金色能量护盾轻易弹开，在地板烧出焦黑浅坑。
陈默心一沉。果然。
K这时，才极其缓慢、带着掌控一切的冰冷优雅转过身。幽蓝漩涡眼眸落在陈默身上，没有惊讶，只有深海般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令人窒息的压迫。
“我低估了你的运气，陈默。” K声音平稳无波，仿佛闯入射击只是无关紧要插曲，“或者说，低估了你身上那些‘小玩意儿’的顽固程度。”
他目光似乎扫过陈默手中怀表和门框上徽章。
“但运气，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瞬间，陈默脚下黑色地板亮起一圈环状红色警示光带！强大定向重力场凭空生成，如同无形枷锁猛压双肩四肢！
陈默闷哼，冲势戛然而止，身体向下一沉，双脚如焊在地板，动弹不得！不仅是重力，还有粘稠能量场包裹，让每个动作迟缓沉重，抬手都吃力！
主控室主动防御系统！K甚至不需亲自出手，就能将他禁锢！
“你的闯入，很勇敢，也很愚蠢。” K不再看陈默，目光重回主屏幕和充能读数——99.5%。“它除了让你亲眼目睹一切如何结束，以及……为我提供近距离观察‘锚点’与‘信标’在最终时刻互动的珍贵样本外，毫无意义。”
他抬手指向能量舱中怀表。
“看好了，陈默。这才是她开始的地方。而你手里那枚，不过是这段因果纠葛中，一段比较强烈的……回响。”
充能：99.7%！炮口炽白到无法直视，整个主控室一片惨白。瞄准最终校准完成提示音清脆响起。
K的右手，缓缓移向控制台上那个最大、散发危险红光的物理发射按钮。
“永别了，南极。永别了，不听话的‘守护者’。”
他的手指，按了下去。
时间仿佛无限拉长。
陈默目眦欲裂，看着K手指落下，看着发射按钮激活红光，看着充能读数跳向100%，看着炮口毁灭性炽白光芒骤然向内收缩，即将喷发——
“不——！！！” 他灵魂嘶吼，挣扎想扑，但重力场能量枷锁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
然而，预想中惊天炮击轰鸣没有响起。
收缩到极致的炮口白光，在即将迸发临界点上，突然剧烈闪烁扭曲！像信号不良灯泡，明灭不定，发出滋滋令人牙酸电流噪声。
主屏幕上，刚跳到100%的充能读数，如同断线风筝疯狂暴跌！99%...85%...72%...！
同时刺耳警报淹没所有声音：
“警告！主能源供应中断！”
“警告！‘因果律炮’充能失败！能量反冲风险极高！”
“警告！强制进入紧急冷却程序！发射终止！”
“什么？！” K永远平静的机械声音第一次出现清晰无法掩饰的惊怒波动！他猛看能源监控界面，主能源核心输出读数断崖式跌落至近乎零！整个“方舟号”能源网络图大片黯淡，只剩零星微弱备用能源支撑少数关键系统！
成功了？机器人成功了？！
陈默绝处逢生狂喜还未涌上，就被更大危机感取代！K反应快得超乎想象！
在能源中断炮击失败瞬间，K没有丝毫呆滞。幽蓝眼眸中数据流爆闪，右手按向控制台的指令从“发射”瞬间切换“应急协议”！
“启动备用能源核心！优先级供给主控室防御及‘因果律炮’反冲抑制！” 声音又快又冷，“解除对入侵者A活性禁锢场！切换至直接物理清除模式！”
禁锢陈默的重力场能量枷锁瞬间消失！但与此同时，主控室天花板和四周墙壁上，超过二十个隐藏武器模块同时弹出！微型导弹发射巢、高速自动机炮、高能激光发射器……密密麻麻死亡之眼，全部锁定刚恢复自由、还因惯性踉跄的陈默！
K甚至没打算亲自出手，要用主控室自防御系统将陈默瞬间轰杀至渣！然后处理能源中断和混乱局面。
逻辑清晰冷酷：清除干扰，恢复控制，还有时间启动备选方案。
然而，就在所有武器模块充能指示灯亮起、即将开火的千钧一发——
一直紧贴门框接口的母亲徽章，因K切换系统指令、调用更高权限启动防御武器，受到更强能量刺激或权限冲击，表面残留的母亲那丝微弱血迹，突然仿佛活过来，发出一阵奇异的、乳白与淡金交织的柔和光芒！
光芒不强烈，却带着难以言喻、能抚平躁动的宁静气息。以徽章为中心，如水波极速扩散，瞬间扫过整个主控室门禁控制系统区域，隐约触及相邻部分防御武器控制子系统！
紧接着，让K和陈默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刚弹出、锁定陈默、即将喷射死亡火焰的自动武器模块，充能指示灯在接触扩散光芒边缘刹那，集体出现极其短暂、不规则的闪烁！虽然很快稳定，但瞄准开火指令传输，因此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毫秒级延迟和紊乱！
就是这毫秒级混乱！
对经历无数生死搏杀、战斗本能刻进骨子里的陈默，足够了！
在重力场消失、武器锁定他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做出反应！不是后退，不是找掩体（主控室空旷无处可躲），而是——向前！向着指挥台，向着K，全速冲刺！
当武器模块因徽章光芒干扰出现微不足道延迟时，陈默已如脱缰疯马冲过大半距离，猛地跃起，右手紧握的不再是能量手枪，而是那枚滚烫的苏清雪怀表！他将全身力量、置换后所有潜能、灵魂深处疯狂的决意，全部灌注在这一跃一击之中！
目标，不是K身体，而是K那只刚按下按钮、还停留在控制台上的——右手！更准确说，是右手手腕处那个看起来像连接接口或能量节点的、微微发光的复杂机械结构！
他赌那是K与主控台、“方舟”系统进行高强度直接交互的关键节点之一！要毁了它，哪怕暂时！
“给我——断开！！！”
怀表坚硬的青铜外壳，在陈默全部力量加持下，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般的惨烈气势，狠狠砸在K右手腕发光节点上！
铛——！！！
一声不像金属撞击、更像能量核心破裂的、混合高频碎裂音的巨响猛然炸开！
以撞击点为中心，一圈混合幽蓝电光、青铜碎芒和乳白涟漪的狂暴能量冲击呈环状骤然爆发！
更惊人的是，怀表青铜外壳与节点撞击瞬间，表壳上那道新鲜的裂痕中，竟迸发出一缕极其细微、却与能量舱中那枚“本源怀表”同源的幽蓝光芒！这缕外来的同源能量，如同钥匙误插锁孔，引发了K手腕节点内部能量回路的短暂“识别混乱”和过载，导致了比物理破坏更严重的内部逻辑崩溃！
K的机械右臂，从手腕被击中部位开始，内部结构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崩解声响！外层合金装甲如蛋壳皲裂翘起，露出精密却火花四溅线路熔断的内部构造！那只刚才还掌控毁灭按钮的手，瞬间失去所有力量，无力垂落，与主控台连接被物理性打断！
“呃——！” 即便没有痛觉，核心交互节点被暴力破坏带来的系统紊乱和能量反噬，也让K机械躯体剧烈震颤，幽蓝眼眸光芒疯狂明灭，发出一声混合电子杂音的低吼。
陈默情况更糟。撞击反作用力让他整条右臂瞬间麻木，骨头呻吟，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怀表几乎脱手！爆发的混合能量冲击将他如破布袋狠狠掀飞，后背重重撞在远处辅助控制台边缘，剧痛眼前发黑喉头一甜差点晕厥。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用左臂勉强撑住身体，右臂颤抖却依然紧抓怀表。怀表表面，一道新鲜的深刻裂痕贯穿表盖，但内部脉动却反常地变得更清晰灼热。
主控室一片狼藉。能量冲击扰乱部分屏幕显示，数据流短暂混乱。“因果律炮”因能源中断和强行冷却，暂时成了寂静的危险废铁。自动武器系统在经历徽章干扰和陈默破坏K交互节点后，似乎陷入指令混乱，部分武器模块徒劳转动，无法完成有效瞄准激发。
K缓缓站直身体，低头看着自己冒着电火花、内部结构裸露的破损右臂。然后，他抬起头，幽蓝漩涡眼眸第一次完全彻底聚焦在陈默身上。那里面，没有了平静审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意，连主控室温度都随之骤降。
“你……” K的声音，每个音节都像从极寒冰窟中凿出，“竟敢……损坏……”
他的左臂缓缓抬起，掌心对准了艰难爬起的陈默。掌心中央，一个更加复杂危险的能量矩阵开始急速构筑旋转，光芒从幽蓝向深紫色转变，散发出远比之前任何攻击都要恐怖的毁灭气息。
“我要把你，连同你手里那该死的‘回响’，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擦拭’得干干净净。”
陈默单膝跪地剧烈喘息，右臂几乎抬不起来，怀表在滴血手掌中烫得惊人。他抬头，看着K掌心那团越来越耀眼的深紫光芒，看着K眼中毫不掩饰的彻底杀机。
他知道，刚才一击只是侥幸打断了K的“工具”。现在，核心战力完好的K，要亲自出手了。
而他自己，伤痕累累体力濒临耗尽，唯一武器似乎只有这枚裂开的怀表和口袋里黯淡的徽章。
绝境，没有丝毫改变。
但，那又怎样？
陈默用左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沫，咧开一个染血的、凶狠的笑容，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他将怀表换到稍微还能动的左手，紧紧握住。
“想擦掉我？” 他嘶哑着声音，眼神却亮得吓人，直视K掌心的毁灭光芒，“那就试试看，是你这堆废铁先散架，还是老子先躺下！”
“废铁，听好了——从签下离婚协议又把它撕碎那天起，老子就一直在绝境里打滚！” 他摇摇晃晃站直，染血身影在K恐怖威压下显得渺小，却挺得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锈枪。
“今天要么你拆了我，要么……” 他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老子把你这堆自以为是的齿轮，一块一块，砸回矿石！”
话音未落，K掌心的深紫能量矩阵猛然膨胀！
就在毁灭光芒即将喷薄而出时，陈默眼角余光猛地瞥见，旁边那个幽蓝能量舱中，那枚“本源怀表”的表盖，不知何时……竟自行打开了一条缝隙！一缕比液体更深的、仿佛凝结了亘古时光的暗蓝色雾霭，正从中缓缓渗出，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与K之间的战场弥漫而来……
战斗，进入了最血腥原始的贴身肉搏阶段。而南极方向“火种”倒计时，依旧在不急不缓地跳动，仿佛在等待这场蝼蚁间的厮杀，决出最后一个见证者。那缕悄然弥漫的暗蓝雾霭，则为这场死斗，蒙上了一层未知而诡谲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