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穿梭机争夺战·以命换路(2/2)
“他在找死!”机械守卫的电子音警报。
“刀锋”扣死了扳机。
炽白光束持续轰击阀盖。第一秒,金属发红。第二秒,融化。第三秒——
世界变成了白色。
不是爆炸,是比爆炸更可怕的能量释放。
被熔穿的阀盖,像决堤的洪口,将管道内奔涌的狂暴原始能源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喷发!刺眼的电弧炸开,化作无数条发光的巨蛇在机库中狂舞、抽打、吞噬!
最近的两台机械守卫,外壳在万度高温下直接气化。
“轰——滋滋滋滋——!!!”
所有灯光熄灭。三秒后,应急电源勉强启动,投下昏暗红光。
最致命的,是电磁脉冲。
未经转换的原始能源泄漏,产生的脉冲像无形海啸席卷一切。所有电子设备——机械守卫的传感器、K的数据链接、穿梭机的主控系统——剧烈波动、紊乱、死机。
K掌心的发射口闪烁几下,熄灭了。他眼中的蓝光出现一刹那的雪花噪点。
就是这一刹那——
机舱内,母亲感觉到手中的操纵杆突然“活”了过来!
之前推动时的滞涩感消失,杆身传来的反馈清晰直接。机身深处传来一连串“咔嗒、咔嗒”的清脆声响,像一道道锁被依次打开。
她凭着本能,再次用尽全力,将操纵杆向前推到底——
“轰!!!”
整排八个辅助推进器同时点火!
蓝白色火焰从尾部喷涌而出,狂暴的推力让穿梭机像被巨人踹了一脚,猛地向前蹿去!机身与地面摩擦出大蓬火花,朝着机库前方——那个被刚才能量泄漏炸出的、边缘还在滴落熔融金属的狰狞缺口——冲去!
缺口外,是阴沉如墨的海天,翻涌的黑色波涛,裹挟着雨水的狂风。
“拦截。”K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绝对的平静,带上冰冷的金属质感。
剩余机械守卫同时举枪。
能量光束交织成网,射向穿梭机!
但太迟了。
“刀锋”用生命创造的三秒混乱,给了穿梭机最关键的启动窗口。大部分光束打在尾部装甲上,烧出焦黑坑洞。只有一道,擦着左侧机翼掠过,撕开裂口。
穿梭机颠簸着,但冲刺方向没有丝毫改变。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缺口近在眼前。
狂风灌入机库的呼啸压过一切。母亲透过玻璃,能看见外面翻滚的乌云和闪电。
要出去了。
她下意识回头,最后一眼。
她看见“刀锋”站在能源管道喷口旁——电弧最密集的区域。他整个人被炽白电光吞没,外骨骼在高温下融化,与血肉黏连在一起,“滋滋”作响。但他还站着,面朝穿梭机的方向。
她也看见了K。
那个银色身影右臂机械结构高速变形——装甲滑开,部件旋转、伸展、拼接,在三秒内重组为一门散发着危险红光的微型能量炮。
炮口抬起,对准穿梭机尾部引擎。
光芒凝聚到刺眼。
然后,便是开篇那幅画面。
燃烧的十字架。刺耳的“吱嘎——”声。冲天而起的猩红光束。
穿梭机冲出了缺口。
狂风、暴雨、海腥味瞬间灌满驾驶舱。机身剧烈颠簸,左侧机翼的损伤让飞行姿态极不稳定,仪表盘上所有机械指针疯狂摇摆。
母亲死死抓住操纵杆,指关节白得吓人。她没有受过任何飞行训练,只能凭本能,凭四十年前操纵老式冲压机时记住的“手感”——推杆太猛飞机会仰头,拉杆太急会下坠——拼命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下方是翻涌的黑色海面,前方是无边的雨幕。身后,那艘燃烧的、正在缓缓向右倾斜的钢铁巨舰“方舟号”,在雨帘中迅速变小、模糊。
她逃出来了。
当“方舟号”彻底消失在雨幕后方,母亲绷到极致的神经“嗡”一声断裂。
她瘫在座椅上,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硝烟味,肺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然后,迟来的泪水决堤——为那个叫她“老太婆”的汉子,为他口袋里那张被血浸透的、女儿的笑脸。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流到嘴角时,那咸涩的滋味猛地将她拽入一个更恐怖的幻象——她看见陈默,她的儿子,像“刀锋”一样被炽白的电弧吞噬,变成一具焦黑的、无声无息的残骸。
这幻象比任何酷刑都更残忍。
悲伤瞬间被烧干了,一种冰冷刺骨、深入骨髓的东西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那是恨。
不是抽象的愤怒,是针对那艘船、那个银色怪物、以及所有伤害她至亲之物的、母兽护崽时最原始的杀戮恨意。 这恨意如此强烈,甚至压过了劫后余生的虚脱,让她握着操纵杆的手不再颤抖,反而稳得像焊死在上面。
左手紧握操纵杆,右手无意识地按向腰间。
那枚徽章。
不知何时,冰冷的金属表面,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
像心跳般的脉动。
一下,又一下。很轻,但稳定。透过湿透的布条,轻轻敲打她的皮肤。
母亲低下头。在昏暗颠簸的舱内,她看见徽章边缘,似乎闪过一星比针尖还细的蓝芒,转瞬即逝。
她将它握紧了些。
像在无边黑暗的深海中,握住了一根突然出现的、看不见的绳索。
与此同时,方舟号机库内。
K震飞了“刀锋”的残躯。他甚至没看一眼那具焦黑的尸体,电子眼透过缺口,望着穿梭机消失的方向。
视界中,数据流刷新:
【目标:陈默之母。状态:已脱离本舰。】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极低。】
【战术分析模块启动。】
冰冷的电子音在K的核心处理器内回响:
【直接摧毁收益:零。】
【但,保留其生命状态,可对高优先级变量‘锚点-陈默’产生持续情感扰动,预估可使其战斗决策错误率提升18.3%。此间接收益大于追击成本。】
【结论:不予摧毁,纳入长期观察列表。】
一个冰冷的系统提示框自动弹出:【低优先级目标已自动过滤。资源重新分配至高优先级任务。】
K甚至没有手动点击确认。
因为就在同一毫秒——
视野中央,被一个骤然放大、闪烁着刺眼红光的最高优先级警报窗口强行覆盖:
【紧急!侦测到‘火种协议’能量权重异常偏移!】
【偏移方向分析:关联锁定目标——K(本机)。】
【威胁等级:致命。建议:立即启动全防御协议,重新计算应对方案。】
穿梭机的绿色光标,就这样如尘埃般被系统从主监视屏上自动过滤、消失。
K转身,银色身躯在应急红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优先级调整完成。”他自言自语,声音恢复了绝对的、毫无波澜的平静,“当前最高指令:应对协议偏移,镇压锚点异动。”
他并非“放过”了她,而是将她,连同她的悲伤与恨意,一同评估后,纳入了下一阶段对付陈默的“环境变量”之中。
机械守卫跟随他离开,脚步声整齐划一,渐渐被能源管道泄漏的嘶鸣吞没。
机库重归死寂。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电弧炸裂的滋滋声。
以及墙角那具焦黑的、再也无法动弹的躯体。
他叫“刀锋”。他外骨骼里贴着一张女儿的照片。他最后喊的是“走”。
现在,他留在了这里。
而被他用命送出去的那个人,正握着一枚发烫的徽章,驾驶着一架摇摇欲坠的穿梭机,冲进前方无边无际的、黑暗的狂风暴雨。
不知该往哪里去。
但至少,暂时,还活着。
并且,心里烧着一团冰冷的、名为恨意的火。
那火将照亮她接下来所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