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双线血战·绝境微光(2/2)
c-7区第一道气密门前二十米,通道拐角处的阴影里。
陈默四人潜伏着,观察前方防御布置。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目测厚度超过三十厘米,中央有一个需要双重权限验证的控制面板。门两侧各矗立着一台重型机械守卫,型号是“深渊III型”,装甲厚重,双臂配备了速射脉冲枪和高频震动刃。
更麻烦的是天花板上悬挂的两座自动炮台,覆盖角度几乎没有死角。
“守卫的反应速度是0.2秒,炮台是0.15秒。”螺丝压低声音,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测算,“从我们暴露到第一轮火力覆盖,间隔不会超过0.5秒。必须在这个时间内让炮台失效。”
工程师从包里掏出两个巴掌大的装置,外形像扁平的金属饼:“脉冲发生器,有效半径五米,持续效果0.3-0.5秒,只能用一次。我可以扔到炮台下方,但需要它们处于激活状态——也就是我们暴露之后。”
铁砧检查了一下手里抢来的重型步枪:“我能在0.3秒内打光一个弹夹,但不确定能不能击穿守卫的正面装甲。”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陈默。
陈默盯着那两台守卫,置换带来的模糊感知让他能“感觉”到它们能量核心的脉动——在胸部中央偏右的位置,被多层复合装甲保护着。正面强攻确实很难。
但他的目光落在守卫与墙壁的连接处。那里有管线通道,为了维护方便,装甲相对薄弱……
“计划调整。”陈默的声音冷静得不像人类,“工程师,脉冲发生器给我一个。铁砧,我吸引火力的瞬间,你瞄准左边守卫的右腿关节——那里是承重结构,打坏了它至少会失衡。螺丝,不要管门,我让你跑的时候,你全速冲向门,用切割器破坏控制面板的物理连接,然后手动转动应急阀门。工程师,你负责掩护螺丝。”
“陈总,您怎么吸引火力?”铁砧问。
陈默没有回答。他将那个脉冲发生器握在右手,左手依然抓着那根扭曲的金属管。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瞳孔收缩的动作——他扯开了作战服领口,露出胸口皮肤下那些淡蓝色的、隐约发光的纹路。
“我数到三。”陈默说,眼神像淬火的钢,“一。”
铁砧端起了枪。
“二。”
螺丝握紧了切割器。
“三!”
陈默如同猎豹般从阴影中扑出!不是冲向守卫,而是直接冲向两座自动炮台的正下方!
炮台的传感器瞬间锁定,炮管转动,充能的蓝光亮起!
就在炮火即将喷吐的刹那,陈默右手猛挥,脉冲发生器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两座炮台之间的地面!
“嗡——!”
无形的电磁脉冲爆发!
炮台的瞄准系统瞬间紊乱,炮管失去控制地乱转!虽然只有0.4秒,但够了!
同一时间,铁砧开枪!重型步枪的子弹打在左边守卫的右腿关节上,火花四溅!守卫身体一歪,但立刻调整平衡,枪口转向铁砧的方向!
而陈默已经冲到了右边守卫的面前!
守卫的高频震动刃劈下,陈默不闪不避,用左手那根金属管硬生生架住!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彻通道!陈默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他借着冲击力身体一旋,绕到了守卫的侧面——正是管线通道的位置!
他右手握拳,淡蓝色的纹路在这一刻骤然亮起!不是能量,而是某种源自“守护者网络”的、对金属结构脆弱点的本能感知!
一拳轰出!
不是砸在装甲上,而是砸在装甲接缝处一个不起眼的固定螺栓上!
“咔嚓!”
螺栓崩断!一块装甲板松动!陈默的手指如铁钩般抠进缝隙,怒吼着向外一撕!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整块装甲板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露出
守卫的系统发出尖锐警报,另一只手的脉冲枪调转过来,但已经晚了。
陈默将手中那根金属管,狠狠捅进了暴露的能量管线丛中!
高压能量流瞬间顺着金属管导入,守卫内部的保险系统来不及反应,能量核心过载——
轰!!!
爆炸将陈默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他感觉至少断了两根肋骨,耳朵里全是嗡鸣,视野一片血红。
但他看到,那台守卫已经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左边守卫被铁砧持续射击牵制,而螺丝已经冲到了气密门前,切割器的火花在控制面板上疯狂闪烁!
“快!!”陈默嘶吼,嘴里全是血沫。
螺丝额头青筋暴起,切割器发出过载的尖啸。终于,控制面板冒出一股黑烟,所有指示灯熄灭。他丢掉切割器,双手抓住门侧的应急阀门,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旋转!
齿轮转动的声音沉重而缓慢。
一圈,两圈,三圈……
气密门开始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更加深邃的黑暗。
但就在门开到一半时,通道深处传来更多沉重的脚步声——至少六台机械守卫正在赶来增援!
而陈默躺在墙边,一时爬不起来。铁砧的弹药即将打光。工程师刚用手枪击退了一个从侧面通风口爬出来的小型侦察机械。
门才开了一半。
来不及了。
陈默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咳出一大口血。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红色光学传感器,看着门后可能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人质,看着手中怀表表壳上倒映的自己狼狈的脸。
难道……就到这里了?
黑暗。
无边的、温柔的黑暗。
苏清雪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漂浮在温暖的海水里。没有痛苦,没有重量,没有时间。很舒服,舒服得让人想永远睡去。
但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她。
很微弱,很遥远,像风筝线。
她顺着那条线“看”过去,穿过黑暗,穿过虚空,看到了光。不是刺眼的光,而是温暖的、熟悉的光晕。光晕里,有一个身影。
是陈默。
他跪在地上,满身是血,眼神里写着不甘和绝望。他面前是即将合拢的门,身后是逼近的死亡。
他在战斗。一个人,对抗一整个世界的恶意。
真笨啊。明明那么痛,明明快死了,为什么还要挣扎?
苏清雪想。
然后她想起来了。因为有人在等他。因为还有想保护的人。因为……答应过要一起看到结局。
“……笨蛋。”
她无声地说。
那条连接着他们的线,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无比。不是网络,不是协议,是更本质的东西——是图书馆阳光下他抬眼的瞬间,是葬礼上她咬破的嘴唇,是重生后每一次笨拙的靠近,是冰原上他说“这次换我”时的眼神。
是所有那些,名为“爱”的因果。
她不再是一片羽毛。她抓住了那条线。
然后,她将自己残存的、最后的一点“存在”,顺着那条线,送了过去。
不是力量,不是记忆。
是一个念头,一个信念,一个最简单的指令:
“站起来。”
怀表在陈默掌心骤然滚烫!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高温,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燃起的炽热!那些皮肤下的淡蓝色纹路像是被注入了熔岩,疯狂地亮起、蔓延,瞬间爬满了他的脖颈和半边脸颊!
剧痛!比置换的痛苦更尖锐,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烧灼!
但伴随着剧痛涌来的,是无与伦比的力量感和……一种奇异的清明。
时间好像变慢了。
他能“看”到每一颗射来的子弹轨迹,能“听”到每一台守卫内部能量流动的细微差异,能“感觉”到气密门后面三十七个人的心跳和恐惧。
还有……某个熟悉到灵魂里的气息,正包裹着他,支撑着他,对他低语:
‘站起来。’
陈默撑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断掉的肋骨在蓝色纹路流过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竟然被强行固定住了。鲜血还在流,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他看向那六台冲来的守卫,眼神冰冷如万年寒冰。
第一台守卫进入十米范围,脉冲枪抬起。
陈默动了。
不是跑,不是闪避,而是像炮弹一样笔直撞了过去!速度之快,在空气中拉出残影!
守卫的瞄准系统来不及修正,陈默已经撞进了它怀里!左手抓住它的枪管向上一抬,脉冲光束射穿了天花板。右手并指如刀,淡蓝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成实质般的锐气,顺着装甲接缝狠狠刺入!
一掏,一扯。
一个还在脉动的能量核心被他硬生生掏了出来!
守卫僵直倒地。
第二、第三台守卫同时开火。陈默身体以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扭曲,避开交织的火网,脚尖在墙壁上一点,整个人腾空翻转,落在两台守卫中间。
双手各抓住一台守卫的头颅,对撞!
金属颅壳变形、碎裂,内部电路爆出耀眼的火花!
第四台守卫的高频震动刃劈下。陈默不躲,反而抬手迎了上去!蓝色纹路在手臂上密集闪烁,竟硬生生用手掌抵住了震动刃的锋刃!
金属切割肉体的声音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震动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然后——崩碎!
陈默的手掌被割开深可见骨的口子,但蓝色纹路涌过,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他一拳轰在守卫胸口,装甲向内凹陷出一个恐怖的深坑,守卫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成了一摊废铁。
第五、第六台守卫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开始后撤并呼叫更多支援。
但陈默不给他们机会。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台被掏空核心的守卫残骸,双臂肌肉贲张,蓝色纹路亮到刺眼——然后,他将这台至少半吨重的金属躯体,像投掷铅球一样扔了出去!
残骸在空中旋转,精准地砸中第五台守卫,两台机械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陈默则冲向第六台,也是最后一台。
守卫将所有武器系统过载,准备做最后一搏。但陈默在距离它三米处突然急停,右手虚握,那些蓝色纹路疯狂向掌心汇聚,凝聚成一团不稳定跳动的、篮球大小的蓝色光球。
他向前一推。
光球无声地飞出,命中守卫。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守卫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迹,从被击中的部位开始,迅速“分解”成最基本的金属粉末和能量流,消散在空气中。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通道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弥漫的焦糊味,和陈默粗重的喘息。
他身上的蓝色纹路正在快速黯淡、消退,剧烈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把他淹没。但他撑住了,回头看向气密门。
门已经完全打开。铁砧、螺丝和工程师站在门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敬畏。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类似仓库的空间。几十个透明的圆柱形维生舱排列其中,每个舱里都关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有的在恐惧地拍打舱壁,有的蜷缩着哭泣,有的已经昏迷。
在最角落的一个舱里,一个小女孩紧紧抱着父亲的照片,眼泪已经流干,只是呆呆地看着外面。
陈默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步走进这个囚禁之地。
他看见了人群中的几张熟悉面孔——是破晓同盟成员的家属,是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的父母、妻子、孩子。
也看见了舱壁上闪烁的倒计时:距离“因果律炮”启动预设的“情感榨取”程序,还有四分钟。
“螺丝,”陈默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破解这些维生舱,要多久?”
螺丝快速检查最近的一个舱体控制面板,脸色难看:“结构复杂,每个舱都有独立锁和生物毒气注入装置……全部解开至少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倒计时只有四分钟。
而且外面的通道里,已经传来更多、更密集的脚步声——方舟号的防御力量正在向这里大规模集结。
陈默看着舱里那些充满绝望和期盼的眼睛,看着角落那个小女孩,又低头看了一眼怀表。
表盘上,那条代表苏清雪生命信号的曲线……已经几乎平直了。
只剩下最微弱、最断续的一点点波动,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
陈默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做出了决定。
“铁砧,工程师,你们协助螺丝,尽全力破解维生舱,能救一个是一个。”
“陈总,您呢?”铁砧问。
陈默转身,面向通道入口。那里,第一批增援的机械守卫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至少二十台,后面还有更多。
他握紧了拳头,皮肤下,那些淡蓝色的纹路再次开始隐隐发光。
“我去给你们争取时间。”
他一个人,走向那片金属的洪流。
背影决绝,像扑向火海的飞蛾。
只是这一次,他怀里揣着一块温暖的怀表,表壳里藏着某个笨蛋留给他的、最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