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撤离代价 · 血染的通道(2/2)
“交给我。”
通讯切断。
“刀锋”收回心神。有了外部策应,战术可调。他厉声下令:“所有能量武器,集中射击瘤体根部!不要打瘤体本身!A组掩护,B组带人质贴左墙前进!”
命令下达。光束点射,精准熔断瘤体根茎!失去供能的血瘤膨胀减缓,红光开始紊乱。
“就是现在!快走!”
“刀锋”一马当先,护着小女孩母女,贴墙在瘤体下方危险空隙中穿行。队员们组成人墙,用身体和武器格挡抽来的藤蔓。
不断有人倒下。
藤蔓缠住一名队员的腰,瞬间勒紧!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旁边队员红着眼挥刀砍断藤蔓,拖出战友时,人已软绵绵的,口鼻溢血,只剩最后一口气:“队长……走……”
另一名队员被倒刺划破颈动脉,血喷如泉。他捂住伤口,踉跄前冲几步,用最后力气撞开扑向小女孩的藤蔓,才颓然跪倒,血泊迅速漫开。
每一步都是血与命。
终于冲到液压门前。
“手动解锁!快!”“刀锋”扑到操作面板前。技术兵手指在机械键盘上疾敲。
“需要三十秒!”
“我们没有三十秒!”最近的血瘤已涨至极限,表面龟裂,红光从裂缝中迸射!后方机械守卫脚步声如雷逼近!
二十秒。
藤蔓蜂拥。刀刃砍在蔓体上,火星四溅。
十五秒。
一名队员被卷住脚踝拖倒,瞬间淹没在藤蔓丛中,只余半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十秒。
“刀锋”拔出腿中断刺——那是之前受伤时留在肉里的——狠狠撬进操作面板缝隙!电火花噼啪炸裂!
五秒。
“开了!”技术兵嘶吼。
液压门“嘎吱”呻吟,向两侧滑开缝隙!门外是开阔机库预备区,更远处,隐约可见通往露天甲板的通道!
“出去!快!”“刀锋”用身体顶住门。
人质哭喊着蜂拥而出。队员们边战边退,最后几人几乎是滚进门内。
“刀锋”最后一个。他回头,看向那条被鲜血浸透的死亡走廊。
目光扫过“山鼠”消失的位置,扫过每一位兄弟倒下的地方。
赤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在血与火中重铸成更冷的钢。
转身,冲出正闭合的门缝。
“轰——!!!”
身后传来连绵爆炸!能量瘤体集体自爆,狂暴能量席卷走廊,吞没追兵与残蔓!冲击波撞上闭合的液压门,巨响震耳欲聋。
机库烟尘弥漫。“刀锋”被气浪推得踉跄跪地,大口喘气。大腿伤口彻底崩开,鲜血在地面汇成一滩。
他抬头清点。
人质大部分撤出,惊魂未定,但活着。队员损失近半,余者皆伤,但核心战斗组尚存。
小女孩被母亲紧抱,脸上有道血痕,眼神却清亮。她看着“刀锋”,又看向他手中始终紧握的染血身份牌,小声问:“叔叔,那个……是刚才那个叔叔的吗?”
“刀锋”低头看掌中金属牌,点头。
小女孩从母亲怀里探身,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牌面冰凉刻痕。“我会帮他告诉妹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她爸爸是超级英雄。”
“刀锋”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小女孩又踮起脚,从自己脏兮兮的小口袋里,掏出一颗已经化了一半的水果糖——那是之前某个队员偷偷塞给她的。糖纸黏糊糊的,糖体有些融化。
她用袖子擦了擦“刀锋”手背上的血污,很轻,很小心。
然后轻轻把糖放在他手背上。
“给叔叔吃。”她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吃了就不痛了。”
“刀锋”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那颗糖很轻,黏在皮肤上,带着孩子的体温和化开的甜腻。他看着小女孩清澈的眼睛,看着糖纸上模糊的卡通图案,看着手背上混合的血污和糖渍。
然后,很慢地,他用另一只手捡起糖,剥开黏连的糖纸。
将糖放进嘴里,咬下一半。
甜味在血腥味中化开,突兀得可笑,又沉重得让他眼眶发涩。
另一半糖,他用糖纸仔细包好,和那枚染血的身份牌一起,放进胸前最内层口袋,贴住心脏。那里,还有那枚存储器——人质中那位父亲战友用命换来的情报。
“检查装备,处理伤口,两分钟休整。”他沙哑下令,声音稳如磐石,“然后,我们带所有人回家。”
队员们沉默执行。互相包扎残肢,分享所剩无几的弹药,将阵亡战友的铭牌摘下,贴身收好。人质们蜷缩在一起,低语安慰,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刀锋”和那些满身是血的战士,仿佛他们是黑暗深渊里,最后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刀锋”靠货箱坐下,撕下布料狠狠勒紧大腿伤口。剧痛让他额冒冷汗,神志却异常清醒。他拿出存储器,再次确认结构图和坐标。
船尾推进器基部……陈总,一定要成啊。
他望向机库阴沉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层层钢铁,看到正在船尾某处艰难前进的陈默,看到对方怀中那枚与心跳同步的怀表,看到南极冰原下那个燃烧自己的身影。
怀表还在跳动。
苏总最后的希望还在跳动。
“我们会赢的。”他低声说,对着所有牺牲的兄弟,对着胸口口袋里那半颗糖和染血的金属牌,“必须赢。”
两分钟到。
“刀锋”撑墙站起,腿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站得笔直,如一面破而不倒的旗。“全体都有,目标:上层甲板救生艇!出发!”
队伍再次移动,像一条伤痕累累却不肯屈服的血色洪流,朝着最后的光明,碾过绝望,跋涉而行。
而此刻,在“方舟号”船体深处另一条险径上,陈默带着仅存的两名队员,正朝船尾“共振薄弱点”沉默挺进。
怀表在他胸口贴身处,传来微弱却固执的脉动。
怦。怦。怦。
像另一颗心脏,在无尽黑暗与血腥中,敲打着不肯熄灭的节奏。
忽然,那脉动紊乱了一瞬。
陈默脚步骤停,抬手示意身后队员静止。他皱眉,手按胸口——怀表在发烫,表壳传来不同以往的细微震颤,仿佛在预警。
通道深处,传来了某种声音。
不是机械运转,不是爆炸余波。
是湿滑的、黏腻的、缓慢而持续的……
蠕动声。
怀表突然剧烈发烫!表盖“咔”地弹开一丝缝隙,蓝光不受控制地溢出,在黑暗中扫过通道墙壁——只见墙壁上那些原本干涸的粘液,正像有生命般缓缓汇聚,形成某种扭曲的、类似眼睛的图案……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新的威胁,正在黑暗深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