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苏清雪的极限（2/2）

她不再犹豫。最后的力量，要用在最珍贵的事情上。

意识沉入与怀表那细若游丝的联系。这一次，她彻底剥去了所有冷静的外壳、守护者的责任，只剩下最纯粹的“苏清雪”——一个爱着陈默，笨拙、疯狂、用尽了两辈子却依旧觉得不够的女人。

所有的情感、未曾说出口的千言万语、两世积累的眷恋、遗憾、骄傲、歉疚……汹涌澎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压缩成一道最浓烈、最纯粹的意识信息流，沿着那条无形的通道，决绝地、也是温柔地，送往陈默的方向——

“陈默，笨蛋。”

“这辈子，能重来一次，真好。能再遇见你，爱上你，为你哭，为你笑，为你挡子弹，看你从仇恨的泥沼里挣脱，长出新的铠甲……真好。”

“怀表里，有我从图书馆偷拍你的第一张照片。那天阳光真好，你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书的样子，我记了两辈子。有前世你死前发给我的最后那条短信的打印稿，‘别哭，不值得。’……傻瓜，值不值得，从来不是你说了算。”

“还有……我全部的答案。关于前世为什么冷漠转身，关于今生为什么偏执靠近，关于天价医疗费，关于‘守护者’的秘密，关于我所有的自私、疯狂、胆怯，和……说不出口的爱。都在里面了。”

“如果……如果宇宙的因果真有一线慈悲，如果时间的河流真有一处回湾……陈默，我会在尽头，在彼岸，等你。”

“不要急着来找我。先替我把我们的世界，变成它本该有的、温暖明亮的样子。”

“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去救人，去战斗，去赢。”

“而我……”

“我也会。”

信息发送完成的刹那，仿佛灵魂中最温热的部分也被一并抽离，送了出去。身体瞬间冰凉，蓝色脉络的搏动变得微弱。视野迅速被湛蓝的数据光吞没。

只差最后一步。

她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狠狠咬破早已伤痕累累的舌尖。一股比以往更加浓郁、闪烁着奇异蓝色荧光的血涌出，带着她生命最后精华与“守护者基因”全部的印记。

没有迟疑，她将这滴血，滴落在面前悬浮的、怀表的虚影表盘正中央。

嗡——！

血液没有滴落消散，而是被虚影表盘如同饥渴的海绵般瞬间吸收！紧接着，整个黑塔核心空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环绕四周、缓缓流转的数据“星海”骤然加速到肉眼难以捕捉，光芒暴涨，发出震耳欲聋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轰鸣！中央的光之几何体旋转速度飙升，形体变得有些模糊，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核心冰冷、但此刻似乎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肃穆与悲悯的宏大之音，在她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意识中轰然鸣响：

【检测到“守护者-零号信标携带者”苏清雪，生命印记与终极权限献祭确认……】

【“火种协议”最终激活条件满足……】

【能量汇聚进入终极加速阶段……目标最终校准程序启动……湮灭倒计时同步开始……】

【协议状态：就绪。愿秩序……长存。】

代价，在这一刻彻底显现，再无回头路。

苏清雪最后支撑身体的力气被完全抽空，软软地倒向冰冷的地面（如果那流动的光也算地面）。视野迅速被纯粹的、湮灭一切的湛蓝与金色交织的强光吞噬。而在那光芒彻底淹没她所有感知的最后一瞬——

她感到自己的双眼瞳孔深处，传来了某种细微的、灼热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壳而出的刺痛与……新生感。

如果此刻有镜子，她会骇然发现，自己那双总是清冷或蕴藏深情的眼眸，瞳孔最外围，正悄然泛起一圈细微的、如同液态熔金般璀璨夺目的光点！这光芒并非死寂，反而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了当前维度的古老活性！

更诡异的是，当这金色光点出现的刹那，原本稳定运行的“因果核算核心”光之几何体，其表面流转的数据流出现了极其短暂、连系统自身都似乎无法解释的、微乎其微的“逻辑涟漪”与“数据湍流”，仿佛这“金色光点”的状态，隐隐触及甚至超越了协议底层逻辑的某个预设边界。

这不仅是“守护者基因”在终极负荷下的最后显化。

这似乎更是……某种连“火种协议”都未曾完全预料的……变量中的变量。

冰蓝色的、即将转化为湮灭白光的核心能量，无声而汹涌地包裹住她蜷缩的、逐渐透明的身影，如同一个巨大而神圣的棺椁，缓缓合拢。

只有那怀表的虚影，在她意识彻底沉入无尽黑暗前的最后感知里，散发着最后一点微弱却执拗到令人心碎的温暖脉动，坚定地、永恒地，指向着陈默所在的远方。

而就在苏清雪的鲜血滴落怀表虚影、黑塔核心剧震、金色光点于她眼中浮现的同一毫秒——

遥远的“方舟号”底层，正在锈蚀管道间疾奔的陈默，怀中紧贴胸口的实体怀表，毫无征兆地、猛烈地炸开一片冰蓝与鎏金疯狂交织的耀眼光芒！

一股庞大、精纯、蕴含了无尽深情与诀别意志的情感洪流，伴随着苏清雪那句轻如叹息却又重如星陨的“在时间的尽头等你”，如同跨越了时空的利箭，狠狠撞入他的脑海，贯穿他的灵魂！

“噗——！”陈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不是因为受伤，而是那股精神冲击太过剧烈，夹杂着苏清雪濒临湮灭的极致痛苦与她最后温柔的嘱托，两种极端情绪对冲，让他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揉碎！

一股远超被K追杀、远超死亡威胁的、灭顶般的恐慌与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清雪——！！！”

他对着空旷、阴暗、只有警报回响的金属通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野兽般的嘶吼。声音里是无法置信，是灵魂被撕裂的痛楚，是即将失去一切的极致恐慌。

回应他的，只有怀中怀表滚烫到几乎灼伤皮肤的金属表壳，以及……透过层层钢铁、海水与大陆，从南极方向隐隐传来的、一声仿佛来自宇宙深处、恒星坍缩成奇点前最后一缕辐射般的、低沉而悲怆的无声嗡鸣。那嗡鸣并非通过空气传来，而是直接在他颅骨内、灵魂深处共振，带着星辰死亡的重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纯净的秩序寒意。

预告着某些东西，即将终结。

也或许，预示着某些难以理解的事物，正在那终结的灰烬中，悄然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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