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锈与血·黄河堡垒的毒计(1/2)
天刚亮透,铁砧城东区的空气里还飘着一股金属烧灼后的焦味。医疗研究中心外的通道上,应急灯还在闪烁,红光扫过墙壁上的裂痕,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爆门缓缓闭合,锁死机构发出沉闷的“咔嗒”声。里面的人没再出来。
陈峰靠在墙边,背对着实验室入口,嘴里嚼着一块干硬的压缩饼干。他左手握着改装左轮,枪管朝下,指节因长时间紧握而发白。右臂袖口撕开了一道口子,是昨夜搬运冷却罐时被金属边缘划破的。他没包扎,只是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小臂上那道旧疤——那是边防团时期留下的,刀口从肘部斜切到腕骨,如今颜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通风管。灰白色的管道沿着天花板延伸,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检修口。风吹过时会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某种低频信号在回荡。他眯起眼睛,耳朵微微侧动。这声音不对劲。
不是风。
他站直身子,把剩下的半块饼干塞进战术背心口袋,几步走到最近的一根立柱旁。掌心贴上去,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皮肤传上来。他闭眼,屏住呼吸。
震动来了。
不是整片区域的共振,也不是机械运转的规律抖动。是一段特定频率的脉冲,断断续续,藏在水流经过管壁的摩擦音背后。像是有人在敲摩斯密码,但节奏混乱,带着延迟。
陈峰睁眼,眼神变得锐利。他在部队时学过地下通讯识别,这种波动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城市管网运行模式。它太“活”了,像有东西在里面爬行,或者……正在释放。
他转身快步走向东区净水阀井方向,脚步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太大声响,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子落地。沿途几个守夜队员正蹲在角落吃早饭,见他走来,立刻放下饭盒站起身。
“队长?”
“去调昨晚七十二小时内所有进出东区管网维护区的技术人员名单。”陈峰头也不回,“重点查一个叫黄嵩的,编号T-417。”
“是!”
“另外通知防护组,准备防毒面具和密封服,一级戒备状态。”
“出事了?”
陈峰没答话,只把手按在腰间的脉冲步枪上,继续往前走。他的背影绷得很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十分钟后,他站在了东区净水阀井的检修平台上。井盖已经被打开,下方传来水流流动的声音,混杂着金属管轻微膨胀的“咯吱”声。陈峰蹲下身,伸手摸向主输水管的接口处。那里有一圈新鲜刮痕,漆面被蹭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合金底材。他的手指顺着痕迹滑过去,指尖突然停住。
一点紫色粉末,粘在螺栓凹槽里。
他捻了一下,粉末在指腹间碎成细尘,却没有完全散开。反而在接触皮肤的瞬间,泛起一丝微弱的反光,像是内部有极细微的晶体结构。
陈峰立刻缩手,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张检测纸贴上去。纸面迅速变黑,边缘开始冒烟。
高危污染。
他立即按下通讯器:“封锁东区三号至六号街区,切断主供水线,启动备用净化系统。所有人停止饮水,启用储备水箱。”
频道里传来确认声。紧接着,警报声响起,低沉而持续,从城市各个角落扩散开来。
陈峰跳下平台,沿着管线追踪向前。不到三百米,他在一处隐蔽的分支阀门前停下。这里的检修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淡淡的雾气,颜色偏灰,闻起来有种类似铁锈混合酸液的味道。他没贸然靠近,而是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金属条,轻轻捅了捅门板。
门开了。
里面没人。
但地面有一串湿脚印,通向墙角的一个工具箱。箱子打开着,底部空了一半,原本应该存放密封胶和检测仪的位置,现在只剩下几根废弃的电线和一把生锈的扳手。
陈峰走过去,蹲下查看。工具箱内侧有轻微擦痕,像是被人匆忙翻找过。他伸手探进夹层,摸到一小片塑料残片——是通讯模块的外壳,型号与黄河堡垒三年前淘汰的老式加密电台一致。
他捏着残片站起来,眼神冷了下来。
黄嵩不是技术人员。他是间谍。
十五分钟后,四名守夜队员包围了黄嵩位于东区五街的住所。房子很小,一间卧室加一个厨房,墙上挂着几张伪造的工作证和家庭合影。陈峰一脚踹开门冲进去时,屋里静得出奇。
黄嵩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抬头看了陈峰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杯子慢慢放下了。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陈峰站在门口,枪口对准他眉心。
黄嵩笑了下,露出一口发黄的牙。“我不用知道。我知道你们迟早会发现。”
“谁派你来的?”
“黄河堡垒。”他坦然回答,甚至带着点轻松,“我是第三批潜伏人员,代号‘锈钉’。任务是在你们最松懈的时候,把东西送进来。”
“什么东西?”
“你们喝的每一口水里,现在都有它。”黄嵩抬起手,指向天花板,“暗蚀因子结晶,纳米级分散,遇水激活。二十四小时内,全城神经系统将出现不可逆损伤。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你们自己就会拆了这座城。”
陈峰没动,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是你?你在这儿待了两年,吃我们的饭,拿我们的薪水,睡我们的床。你装得像个普通人。”
“我本来就是普通人。”黄嵩冷笑,“你们铁砧城讲平等、讲团结、讲重建文明。可你们忘了,有些人从灾难第一天就没被当成‘人’看过。我妹妹死在疏散通道里,被踩断了脊椎。你们的英雄林深忙着救科学家,没人回头看她一眼。我父亲饿死在避难所外,因为没有‘优先级编码’。你们说这是秩序,我说这是屠杀。”
他说完,忽然抬手,拇指在袖口轻轻一按。
轰!
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整个房间剧烈晃动。天花板掉落大片灰尘,墙体出现裂缝。陈峰反应极快,扑倒在地的同时甩出一块随身携带的金属板,挡在众人前方。冲击波裹挟着灰烬和碎片撞过来,打在金属板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等烟尘稍散,陈峰抬头看去,只见黄嵩嘴角溢血,脸上却带着笑。
“净水站的自爆装置……我已经引爆了。”他喘着气说,“结晶尘埃已经扩散。你们封不住的。”
陈峰猛地起身,一脚踹翻桌子,冲到他面前揪住衣领:“还有多少?其他地方有没有埋设?说出来!”
黄嵩咳出一口血沫,眼神涣散了一瞬,又渐渐聚焦回来。他盯着陈峰,忽然咧嘴一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外面警报声更加急促。新的通报接入通讯频道:“报告队长!东区净水站B区发生爆炸,检测到高浓度结晶尘埃扩散!腐蚀性毒雾正在生成,建筑结构开始劣化!请求指示!”
陈峰松开黄嵩,迅速下令:“全员撤离现场,穿戴密封防护装备!封锁周边五个街区,设置隔离带!通知工程组准备紧急加固!”
他自己却没有退。他站在原地,看着黄嵩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微弱,但嘴角仍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
“你满意了?”陈峰低声问。
黄嵩没睁眼,声音断断续续:“你们……修得了墙,补得了顶……清得了这一城的水……可是……”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是在吞咽什么。
“你们净化得了一座城,”他睁开一只眼,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峰,“净化得了整个月球吗?”
说完,头一歪,不动了。
陈峰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他的脸绷得很紧,额角青筋跳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转身走向门口。
外面,天空已经开始变色。原本灰蒙的云层中透出一丝暗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加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越来越浓。
他掏出通讯器:“联系议长周正,立刻召开紧急会议。污染已失控,必须启动一级隔离预案。”
不到十分钟,铁砧城指挥中心灯火通明。周正坐在主位上,两鬓的白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摘下眼镜,用布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动作很稳,但手背上有青筋微微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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