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猩红视野（2/2）

“困不住它太久。”林默判断，“最多几个小时，它就能挖出来。我们得在那之前和大部队汇合。”

他们向峡谷另一头撤退。路上，林默的视力逐渐恢复，但听力还残留着那种嗡鸣。更糟的是，他感到体内病毒的“渴望”并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刚才的透支变得更强烈。像喂了野兽一口肉，它现在想要更多。

小七他们等在预定地点。看到林默的样子，小七立刻冲过来，手按在他额头上。

“你的情绪……”她脸色发白，“像……快要沸腾的水。平静，但

“我控制得住。”林默重复这句话，像是咒语。

夏雨的状态也不好。炸药爆炸时，她手腕的芯片产生了剧烈的共鸣，现在整个左臂都在抽搐。小白和陈浩虽然受影响较小，但也脸色苍白。

“不能停。”林默看向北方的山脉，“母体本体还在追来，我们必须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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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三十公里外。

苏婉盯着平板上的数据，手指冰凉。刚才那一瞬间，她监测到了恐怖的能量波动——来自峡谷方向，强度足以摧毁一个小型城市。然后，信号消失了。

“他们……成功了吗？”老陈问，抱着睡着的妞妞。

“不知道。”苏婉诚实地说，“信号消失得太彻底，可能是雪崩掩埋了一切，也可能……”

她没说下去。秦风站在营地边缘，望着峡谷方向，拳头紧握。

大部队按计划绕过了峡谷，现在在一处相对安全的背风坡扎营。天气稍微好转了些，雪小了，风也弱了，但温度更低了。根据地图，距离方舟还有大约一百五十公里，以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走四天。

“如果他没回来，”孙虎走过来，声音很低，“我们怎么办？”

“继续走。”秦风没回头，“那是他的命令，也是唯一的选择。”

“可是——”

“没有可是。”秦风转身，眼神冷硬，“林默用自己当诱饵，给我们争取时间。如果我们浪费了这个机会，他的牺牲就毫无意义。所有人，休息六小时，然后继续前进。”

命令传下去。人们默默收拾，没人说话。气氛沉重得像要滴出水来。连孩子们都感觉到了什么，安静得不正常。

苏婉走到营地边缘，打开信号发射器，尝试联系林默。没有回应。她调到一个特殊频率——是林默和小七才能使用的精神连接频段，发送了简单的脉冲信号：短、短、长、短。

意思是：我们在，等你们。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应。她正要关闭设备，突然，接收器响起了微弱的回应：长、短、长。

信号很弱，断断续续，但意思明确：我们还活着，在赶来的路上。

苏婉长舒一口气，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跑到秦风身边：“他们还活着！在来的路上！”

秦风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多久能到？”

“信号太弱，无法定位。但既然能回应，说明距离不会太远。可能明天，最多后天。”

“那就等。”秦风做出决定，“在这个营地等二十四小时。如果二十四小时后他们还没到，我们再出发。”

“可母体——”

“林默困住了它的分身，本体应该会先去救援。”苏婉分析，“这会给我们争取更多时间。而且……我们需要他。没有林默，我们进不了方舟。”

等待开始了。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每次风吹草动都让人心跳加速。人们轮流休息，但没人真的能睡着。

深夜，苏婉突然惊醒。她梦见林默站在一片血红色的雪地里，身体在融化，变成黑色的液体，流进大地。而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笑。

她坐起来，喘着气，发现监测设备上的读数在跳动——不是峡谷方向，是东面。母体本体的信号，在刚才那一小时里，移动了整整十公里。

它没有去救援分身，它在直接向方舟方向前进。

它知道他们在哪里。

苏婉叫醒秦风，给他看数据。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它在绕开峡谷，”秦风判断，“直接从东面切入。这样……最多两天，它就会截在我们前面。”

“林默他们——”

“来不及了。”秦风看着地图，“如果我们等他们，就会被母体追上。如果我们不等……”

“我们必须等。”苏婉坚定地说，“没有林默，我们到了方舟也没用。而且……我不能丢下他们。”

秦风沉默了很久。“那就赌一把。赌林默能在母体追上我们之前赶到。赌我们能在他赶到前，不被母体发现。”

赌局开始了。筹码是所有人的命。

而在风雪中的另一处，林默小队正在艰难前进。林默的病毒活性虽然回落，但还在危险水平。他必须每走一小时就停下来，让小七帮他稳定情绪，否则就可能失控。

“林默哥，”小七在又一次稳定后说，“你的‘颜色’在变暗。不是虚弱，是……沉淀。像浑浊的水在慢慢澄清。”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小七困惑地说，“但感觉……你体内的病毒在适应这种高活性状态。它在学习如何运作而不摧毁你。”

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病毒在学习，意味着它在进化，变得更聪明，更适应宿主。但也意味着，它可能更难被控制。

凌晨时分，他们到达了一个前哨站标记点——一个小型的、完全埋在地下的设施，只有通风口露在外面。入口被雪封住了，但张玲和王浩很快挖开。

里面很简陋，只有一个小房间，但温暖，有基础的维生系统。更重要的是，墙上刻着一行字：

“给后来者：向东三公里有温泉，可以治疗冻伤和辐射损伤。小心水里的发光生物——它们不伤人，但会偷东西。愿你们走到光里。”

署名是：“周志远，2024年冬。”

又是那个护林员。他居然走到了这里。

“温泉……”夏雨的眼睛亮了，“我的胳膊……需要热水……”

“休息两小时。”林默决定，“我们去温泉。”

温泉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即使在这种天气也冒着热气。水是乳白色的，有淡淡的硫磺味，但温度正好。人们轮流进去浸泡，冻僵的身体慢慢恢复知觉。

林默坐在温泉边，没有下水——他怕高温刺激病毒。小七陪着他，手放在他手上，用能力帮他维持平静。

“林默哥，”她突然说，“你在害怕什么？”

林默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恐惧很深，但藏得很好。”小七说，“不是怕死，不是怕失败，是怕……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怕伤害我们。”

林默沉默了。蒸汽在寒风中升腾，模糊了视线。

“如果我失控，”他最终说，“你要第一个发现，然后……做该做的事。”

“你不会失控的。”小七握紧他的手，“因为你有太多需要记住的人。而记忆……是最坚固的锚。”

温泉里，夏雨突然惊呼。她的左臂浸在水里，手腕疤痕处的光正在减弱。不是消失，是变得柔和，融入皮肤。

“水……”她惊讶地说，“水在抑制芯片的活性！”

林默立刻检测水质。果然，温泉里含有特殊的矿物质，能干扰生物电信号。虽然不是永久性的，但至少能暂时缓解夏雨的症状。

“多泡一会儿。”他对孩子们说，“这对你们都有好处。”

两小时的休整很快过去。当队伍再次出发时，每个人的状态都好多了。林默的活性回落到百分之七十五，虽然还是高，但至少可控。

他们向着大部队的方向前进。而在他们东面三十公里处，母体的本体，那个巨大的、黑暗的存在，正在雪原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笔直地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前进。

三方都在移动：大部队在等待，林默小队在追赶，母体在拦截。

而终点，那个埋藏在冻土之下的方舟，还在沉睡中等待着。

等待着决定这个世界命运的“钥匙”们，和最后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