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冻土之息（2/2）

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向下的阶梯。一股陈腐的、带着机油味的暖空气涌出来——前哨站内部的温度维持系统居然还在工作！

“绿色信号。”林默打开信号发射器，按下绿色按钮。一道微弱的绿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闪烁了三下，然后熄灭。

接下来是等待。四人轮流守在门口，其他人下到站内探索。这个前哨站比上一个小，只有一个主控室和几个储藏间。能源确实不足，灯光昏暗，大部分设备已经停机。但供暖还在运作，温度维持在零上五度左右——在零下二十多度的野外，这简直是天堂。

储藏间里有惊喜：几十个密封的军用口粮包，虽然过期多年，但真空包装应该还能吃；几箱瓶装水；还有最重要的——三套完整的防寒服和睡袋。

“够大部队撑几天了。”张玲清点物资。

一小时后，大部队陆续到达。当人们走进温暖的前哨站时，很多人直接瘫倒在地，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突然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松懈。

孩子们被安置在最温暖的角落，伤员得到照顾，食物和水按需分配——虽然还是紧张，但至少有了希望。

林默处理了手上的伤，冰碴取出来时带着血和肉，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苏婉给他包扎，动作很轻。

“活性百分之七十九了。”她低声说，“林默，你不能再这样透支了。”

“我知道。”林默看着自己的手，“但刚才如果不那样做，张玲就死了。选择很简单：要么冒险，要么看着同伴死。我选前者。”

“如果有一天，冒险的结果是你失控变成怪物呢？”

林默沉默了很久。“那你们就杀了我。在我伤害任何人之前。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

苏婉没说话，只是把绷带系紧，动作有些重。

夜深了，大部分人睡了。林默睡不着，坐在主控室的屏幕前。这个前哨站的AI似乎完全损坏了，屏幕只有雪花点。但基本的监控系统还能用，显示着外部环境数据：温度零下二十四度，风速八级，能见度十米。

还有一项异常数据：东面三十公里处，侦测到大规模能量波动，正在向西北方向移动。

母体。距离又近了。

“它不眠不休吗？”秦风走过来，也盯着屏幕。

“机器不需要睡眠。”林默说，“而且它急着在我们到达方舟前抓住我们。我们手里的‘钥匙’是它完成进化最后需要的拼图。”

“按照这个速度，它会在我们到达方舟前一天追上我们。”

“所以我们需要更快，或者……设伏。”

秦风看向他：“你有计划？”

“有一个，很冒险。”林默调出地图，“前面有一处峡谷，是必经之路。如果我们能在那里制造一场雪崩，也许能暂时困住母体。但需要精确计算，而且……需要诱饵。”

“诱饵？”

“母体想要的是高病毒活性的共生体，也就是我。如果我在峡谷释放强信号，它会优先追我。你们趁机绕路，加快速度。”

“你又想一个人冒险。”

“不是一个人。”林默看向睡在角落的小七、夏雨、小白、陈浩，“这次我需要他们的帮助。他们的芯片频率加上我的病毒信号，能制造出最强的诱饵。母体会被彻底吸引，忽略大部队。”

“如果它不上当呢？”

“那我们就正面迎战，反正结果都一样。”林默苦笑，“百分之三的胜率和百分之零的胜率，区别不大。”

秦风盯着屏幕上的能量波动点，很久，点头：“具体计划？”

两人低声讨论到凌晨。计划粗糙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林默带四个孩子提前出发，到达峡谷后布置信号放大器（用前哨站找到的旧设备改造），然后释放强信号。大部队绕远路，避开峡谷，在预定汇合点等待。如果二十四小时后林默小队没到，大部队继续向方舟前进。

“如果他们问起，”秦风说，“我怎么解释？”

“就说我们去探路了。”林默说，“没必要让所有人承担这个风险。”

但小七醒了。她睡眠很浅，听到对话，走过来：“我要跟你们去。”

“小七——”

“我能感知情绪，能提前预警。”小七坚持，“而且我能帮你稳定状态。林默哥，你现在的情绪很……混乱。愤怒，决心，但深处有恐惧。你需要有人帮你保持清醒。”

林默无法反驳。小七说的是事实。高病毒活性正在影响他的情绪稳定性，有时候会突然涌起强烈的攻击欲或保护欲，需要极力压制。

“好吧。”他最终同意，“但你得听指挥，绝对不能冒险。”

第二天清晨，队伍再次分裂。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这次分裂的意义——秦风只说林默带小队去探路，大部队按新路线走。只有核心成员知道真相。

分别时，夏雨突然抓住林默的手：“那个‘姐姐’……我感觉到她了。很近，就在……西边。她也在逃，但快被追上了。”

“其他实验体？”

夏雨点头：“母体在回收所有‘孩子’。我们可能是最后几个了。”

这增加了紧迫感。母体每回收一个实验体，就更强一分。时间真的不多了。

林默小队出发了：他，小七，夏雨，小白，陈浩，还有张玲和王浩作为护卫。七个人，带着改造的信号设备和有限的物资，踏入更猛烈的风雪中。

峡谷在十公里外。路比之前更糟——完全是未开发的荒野，积雪更深，风更大。小白和陈浩走得很吃力，但他们没抱怨，只是紧紧跟着。

中午时分，他们到达峡谷入口。这是一道天然形成的裂缝，两侧是近百米高的岩壁，中间通道宽约二十米，长超过一公里。根据地图，这是通往方舟方向的捷径，但也是最危险的路线——雪崩多发区。

“就是这里。”林默观察地形，“我们在峡谷中段释放信号，然后从另一头撤出。母体进入峡谷后，我们引爆预设的炸药，制造雪崩困住它。”

“炸药够吗？”王浩检查背包里的爆炸物——前哨站找到的军用炸药，虽然年头久，但应该还能用。

“理论上够。但需要精准计算。”林默看向夏雨，“你能感觉到母体什么时候进入范围吗？”

“能。”夏雨闭上眼睛，“它像……黑色的太阳。靠近时，我的芯片会烫得像着火。”

“那就等你的信号。”

他们在峡谷中段布置设备。信号放大器用旧电台和线路改造，原理粗糙但有效：放大林默的病毒信号和三个孩子的芯片频率，制造出一个“高价值目标”的假象。

一切就绪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风雪更大了，能见度降到五米以内。在这种天气里，母体的移动速度可能会减慢，但也更难以预测。

“它来了。”夏雨突然说，声音发抖，“很快……非常快……”

林默看向峡谷入口方向。在漫天的风雪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不是步行，不是车辆，而是……滑行？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轮廓，在雪幕中逐渐清晰。

他打开信号放大器，深吸一口气，释放病毒信号。

活性瞬间突破百分之八十。

世界变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