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权限与代价（1/2）

西伯利亚基地的控制室位于中央塔楼的顶层，一个完全透明的圆形空间，四面都是高强度的防弹玻璃，可以俯瞰整个基地和周围无尽的白色荒原。周云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全息界面上快速滑动，输入一串串复杂的指令。他的眼神专注得近乎狂热，嘴角挂着冰冷的微笑。

“能源输出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二，很好。神经连接网络覆盖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七，还差一点……”他低声自语，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控制室里有六名研究员，每个人都戴着神经连接头环，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他们的动作有些僵硬，表情空洞——显然受到了某种程度的控制。房间里还有四名铁面的亲卫，全副武装，站在出入口。

就在这时，升降平台悄无声息地滑入控制室。艾丽西亚走了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维生服。她的金色长发在通风系统的气流中微微飘动，眼睛直视着周云。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研究员们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混杂着惊讶和恐惧。亲卫们举起武器，但周云抬手制止。

“艾丽西亚。”周云的声音里有一丝真正的惊讶，但很快被评估性的兴趣取代，“你醒了。而且看起来……清醒了。”

“我回来了，周博士。”艾丽西亚的语气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你的控制瓦解了。”

“是吗？”周云微笑，“那为什么你的基因序列里还有我植入的服从标记？为什么你的大脑额叶依然有我给你安装的神经抑制器？苏醒不等于自由，孩子。”

艾丽西亚没有回答，而是走向控制室中央。她的步伐稳定，每一步都在金属地面上留下淡淡的金色光痕——那是她能力的外显，温暖、稳定、充满生命力，和周云周围那种冰冷的、机械的能量截然不同。

“你要阻止我？”周云问，手指依然在控制台上，随时可以激活某个程序。

“我要你停止。”艾丽西亚停在他面前三米处，“‘全球净化协议’是个错误。你会毁掉进化的所有可能性。”

“进化？”周云笑了，笑声短促而讽刺，“你父亲教你的词吧？‘进化的可能性’。但现实是，进化已经失控了。变异体在互相残杀，普通人在恐惧中毁灭他们不理解的东西，整个世界在滑向野蛮。我需要做的，是用秩序取代混乱，用确定性取代随机性。”

“然后你就成了神？”艾丽西亚反问，“决定谁值得活下去，谁应该被‘净化’？”

“总得有人做出艰难的决定。”周云的表情变得严肃，“汉森选择观察，选择等待‘人类自己找到答案’。我等了十年，答案是什么？是更多死亡，更多痛苦，更多混乱。所以现在，我来提供答案。”

他调出一个全息界面，上面显示着全球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闪烁：“这是全球主要变异体聚集区。一旦‘净化协议’激活，所有红点将在七十二小时内被重置。他们会失去不可控的能力，但会保留基本的生理强化——足够他们成为新社会的有用成员。”

“而那些拒绝‘净化’的呢？”艾丽西亚问，“那些像我一样，认为自己的能力是身份的一部分，不是需要修正的错误的人呢？”

周云沉默了。他身后的屏幕上，一个复杂的基因图谱开始旋转，上面标注着各种数据。“那他们将成为……需要被处理的异常。”他最终说，“但我愿意给所有人选择的机会。接受净化，或者成为历史。”

艾丽西亚摇头：“你没有权力替全人类选择。”

“那谁有？”周云突然提高音量，“你父亲吗？他躲在南半球，建立他的小天堂，让世界其他地方燃烧？还是那些各自为政的幸存者社区，为了几罐食物就能互相屠杀？”

控制室里的气氛紧绷如弦。亲卫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研究员们瑟瑟发抖。

艾丽西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瞳孔里有金色的光芒流转。

“我以管理员艾丽西亚·汉森的身份，”她的声音在整个控制室回响，不是通过声带，而是通过某种精神共鸣，“命令你，周云，立即停止所有未经授权的系统操作。交出管理员权限，接受审查。”

空气仿佛凝固了。控制台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全息界面开始扭曲变形。周云的脸色变了——他从没想过艾丽西亚能真正使用管理员权限，他以为那只是遗迹承认她的基因标记，不会给她实际控制权。

“你……”周云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试图夺回控制，“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不仅仅是你的实验品。”艾丽西亚向前一步，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扩散，笼罩了整个控制室，“我是威廉·汉森的女儿，是这个遗迹的合法继承人。而你，只是一个窃取权限的小偷。”

警报声突然响起。不是控制室的警报，是整个基地的警报——低沉、持续的嗡鸣，意味着系统检测到权限冲突。

周云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愤怒，再转为一种冰冷的决绝。“很好。”他说，“既然你要用权限对抗我，那我就用权限碾碎你。”

他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控制室的地板突然变成透明，露出下方深处的景象：那是遗迹的核心大厅，正二十面体晶体正在剧烈脉动。而在晶体周围，那些透明容器里的人开始……融化。不是物理上的融化，而是他们的身体逐渐崩解成光点，被晶体吸收。

“你在做什么？！”艾丽西亚感到一阵剧痛——她的管理员权限让她能感知到那些人的痛苦和绝望。

“激活最高权限协议：牺牲现有节点，获取临时超级权限。”周云的声音冰冷，“这些‘节点’本来就是消耗品。现在，他们将为我提供足够的力量，强行覆盖你的权限。”

“不！”艾丽西亚冲向控制台，但一道无形的力场将她弹开。周云启动了防御系统。

在下方，小七和阿木也感到了异常。

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所有管线都在剧烈颤动。容器里的人一个接一个消失，变成纯粹的能量被吸入晶体。倒计时的速度突然加快：

1:23:17

1:23:16

1:23:15

“他在加速自毁！”陈医生尖叫，“同时还在抽取那些人的生命能量！”

小七的手还按在控制台上，银白色的光与晶体的蓝光激烈对抗。他感到那些消失的人的最后一刻：有的是探险家，误入此地；有的是周云的反对者，被惩罚变成节点；还有的是自愿者，相信周云能创造新世界。他们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太多、太痛苦。

“小七，断开连接！”阿木试图拉开他，但小七的手像焊在控制台上一样。

“我……能阻止……”小七咬紧牙关，血从鼻子和耳朵流出来，“给我……时间……”

他看到了。在无数记忆碎片中，有一个重复出现的模式：管理员权限的转移机制。不是通过基因，而是通过一种仪式性的“意愿转移”——一个管理员自愿将权限交给另一个人，需要双方都在遗迹核心，需要完整的认知和自由意志。

还有一条信息：如果管理员死亡，且没有指定继承人，权限将随机分配给符合条件的直系血亲。但如果三位管理员中有两位联合决议，可以剥夺第三位的权限，无需其同意。

这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不需要周云合作，只需要艾丽西亚和第三位管理员联合。

“林默……”小七喃喃道，“必须找到林默……”

阿木听不懂，但他看到小七的状态越来越差。少年全身都在颤抖，眼睛、鼻子、耳朵、嘴角都在渗血。超负荷使用能力正在摧毁他的身体。

“够了！”阿木用尽全力将小七拉开。

小七摔倒在地，意识模糊。但在他彻底昏迷前，他用尽最后力气说：“通讯……联系新芽堡……林默……管理员……”

---

新芽堡医疗中心，林默刚刚完成今天的康复训练。他坐在轮椅上，由苏婉推着在花园里透气。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与西伯利亚的极夜形成鲜明对比。

“秦风的队伍应该已经抵达了。”苏婉轻声说，“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全。”

“有小七在，至少他们能理解遗迹。”林默说，但他心里也有不安。失去能力后，他对危险的直觉也减弱了，但那种不祥的预感依然存在。

就在这时，柳叶急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个通讯平板：“紧急通讯，来自西伯利亚！”

林默接过平板，看到加密频道的连接请求。他点头，柳叶接通。

屏幕亮起，但出现的不是秦风或小七，而是阿木的脸。猎人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背景是晃动的蓝光和警报声。

“林默，听我说。”阿木的声音因为信号干扰而断断续续，“小七发现了重要信息……你是……第三位管理员……需要你……西伯利亚……”

“什么管理员？阿木，说清楚！”

“遗迹……周云要激活全球控制……只有三位管理员联合才能阻止……艾丽西亚已经觉醒……你是第三个……”

信号突然中断。屏幕变成一片雪花。

林默盯着平板，大脑一片空白。第三位管理员？他是管理员后裔？这怎么可能？

苏婉和柳叶也愣住了。花园里一片寂静，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是不是说错了？”柳叶试探性地问。

林默摇头。他想起了很多事情：为什么他能抵抗“普罗米修斯”病毒的完全感染，为什么他在保存库前感到熟悉，为什么他的血液样本总是显示异常但稳定的基因表达。

还有汉森的态度——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对他异常关注，提供帮助，但又保持距离，像是在观察什么。

“联系汉森。”林默说，声音沙哑，“现在。”

汉森的通讯在十分钟后接通。他看起来在某个指挥中心，背景是忙碌的人员和大屏幕上的数据流。

“林默，我正要联系你。”汉森的表情复杂，“我们收到了西伯利亚的紧急情报。周云正在强行激活‘全球净化协议’，艾丽西亚在抵抗，但需要帮助。”

“阿木说我是什么管理员后裔。”林默直截了当，“这是真的吗？”

长时间的沉默。汉森的眼神在林默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是的。你的母亲，林雨薇，是第三位管理员。她是我的……同事，也是朋友。”

信息如重锤击中林默。他的母亲，那个在他记忆中温柔但早逝的女人，是遗迹管理员？

“她怎么死的？”林默问，声音在颤抖。

“为了保护你。”汉森的声音低沉，“病毒爆发时，她预见到有人会试图滥用遗迹的力量。她将部分权限封存在你的基因里，然后带着真正的控制密钥消失了。我一度以为你们母子都死了，直到在‘磐石’基地听说你的名字。”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危险。”汉森说，“周云一直在寻找第三位管理员的后裔。如果他知道是你，会不惜一切代价控制你，或者杀死你。我本想等你足够强大，等你准备好……”

“但我现在必须知道了。”林默打断他，“西伯利亚需要我。艾丽西亚需要我。”

“是的。”汉森点头，“但你要明白，一旦你激活管理员权限，周云会立刻感知到你的位置。你会成为头号目标。而且，前往西伯利亚……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几乎是自杀。”

林默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稳定地握手术刀，曾经在战斗中保护他人，现在连握住水杯都会颤抖。

但他也看到了花园里奔跑的孩子们，看到了远处训练场上努力的士兵，看到了苏婉担忧的脸。

“如果我不去，周云成功激活协议，这些都会消失。”林默说，“所有变异者会被‘净化’或消灭，普通人会被迫接受周云的秩序。新芽堡，联盟，我们建立的一切……”

“可能会毁灭。”汉森完成他的话，“是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