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京城的产期(下)(1/2)
“申时·宫外百态”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紫禁城,飞遍京师。
女帝临盆了。
太和殿前广场上,文武百官自发聚集。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官帽、肩头,却无人离开。
杨文渊站在最前,拄着拐杖,腰背挺直。岑子瑜在他身侧,算盘收起来了,双手拢在袖中,不停地踱步。
罗镇岳站在武将队列首位,甲胄未卸,像一尊铁塔。
更远处,宫门外,百姓也开始聚集。起初是三五个,后来是几十个,几百个。没人组织,都是听说消息后自发来的。有的捧着香烛,有的默默合十,有的干脆跪在雪地里。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把今天没卖完的饼全拿出来,分给周围人:“吃点,暖和暖和。陛下……一定会平安的。”
没人接饼。
也没人说话。
只有雪落的声音。
养心殿偏殿,临时成了咨政会的办公处。
林太后坐镇主位,面前堆着刚送来的奏报。她一份份看,偶尔问几句,然后让太监送去坤宁宫外交给王宴之。虽然他人在产房外,但决策不能停。
“江南密报,”黎川呈上一份新到的,“顾明德毒药来源有线索了。太医院查验,毒中有一味‘南洋七星蕈’,只生长在吕宋岛南部。而三年前,郑家(太皇太后娘家)有一支商船队曾到过吕宋。”
林太后抬眸:“郑家……”
“是。且那支船队的管事,上月突然暴毙,说是失足落水。”
“死无对证。”林太后冷笑,“但方向明确了。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
“是。”
又一份奏报送来,是广州水师的:“分舰队已过琼州海峡,全速南下,预计五日内可抵归义港。然途中遭遇风暴,一艘补给舰受损,需靠岸修理一日。”
林太后蹙眉:“也就是说,最快六日。”
“是。”
“传令给清羽:再守六日。六日后,援军必至。”
“是。”
到了此时,众人才发现,女帝对林太后的评价果然准确,真事业型大女主,世家典范,宗妇天花板。
她亲生的两个孩子,一个在生孩子,一个在前线朝不保夕等援军,她还能镇定自若,指点江山。
坤宁宫外,王宴之站在廊下,雪落满肩。
里面,清漓的痛呼声越来越密,偶尔夹杂着产婆的鼓励:“陛下,用力!看见头了!”
每一次呼喊,都像刀割在他心上。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年清漓还是哑女郡主,躲在御花园假山后偷看他读书,被他发现后慌得打手势道歉,那时他不懂手语,后来才知她在说“对不起”。
想起南疆重逢,她已是实权郡主,他不顾家族反对,坚持南下选郡马,不是因为权力,是因为那双眼睛,和当年假山后一样清澈。
想起大婚夜,两人对坐无言,最后清漓说:“王宴之,咱们……慢慢来。”
慢慢来。
这一慢,就是两年。从相敬如宾,到相知相惜,到如今生死相托。
“皇夫。”
他猛地回神,是周鹤年。
“陛下情况如何?”
“胎位……有些偏。”周鹤年声音发干,“右胎是臀位,且脐带绕颈一周。产婆正在调整,但陛下体力消耗太大……”
王宴之眼前一黑。
“周太医,”他抓住老医官的手臂,力道大得吓人,“我要你保证,母子平安。”
“皇夫,医者不敢……”
“我要你保证!”王宴之低吼,眼中血丝密布,“用一切办法,一切!太医院所有药材,天下所有名医,只要需要,我现在就去找!但她们不能有事!”
周鹤年看着他,忽然撩袍跪下:
“臣,以全家性命立誓,必竭尽全力,保陛下与皇嗣平安!”
王宴之松开手,踉跄一步,靠在柱子上。
“去吧。”他声音哑了,“需要什么,直接找黎川。就说……是我说的。”
“是。”
周鹤年匆匆返回产房。
王宴之慢慢滑坐在廊下,头埋进膝间。
雪落在他发间,化成了水,像泪。
“酉时·三份急电”
就在这最紧张的时刻,三份电报几乎同时送到。
第一份,归义港:“荷兰侦察舰已出现在外海,似在勘测航道。司徒提督判断,主力舰队可能提前抵达。”
第二份,美洲永安湾:“荷兰军队出现在鹰嘴岬,人数约三百,携轻型火炮。陈总督带病指挥,击退首次进攻,但伤势加重。”
第三份,恒河镇恒侯府:“葡萄牙果阿总督派使者质问硝石矿归属,言语挑衅。臣已整军备战,随时可出击牵制。”
三份电报,三个火药桶。
黎川捧着电报赶到坤宁宫时,王宴之仍坐在廊下,像尊雪雕。
“皇夫……”
“念。”王宴之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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