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恶魔岛的报复（上）（2/2）
炮弹呼啸而出，大部分落在荷兰船周围，溅起高高的水柱。只有三发命中——两发打断了部分帆索，一发射穿了主帆，留下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但荷兰船速度几乎没有减慢。它的帆实在太多了，损失一两面影响不大。而且它开始机动，船身以不可思议的灵活动作，在海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避开了第二轮炮击。
“好快的转向！”司徒清淮惊呼。
司徒清羽却笑了：“转向越快越好。肖恩，看它的舵楼——”
所有人都看向荷兰船的舵楼。每次急转弯时，那高耸的舵楼都会明显晃动，像棵在狂风中摇摆的树。
“传动杆太长了，刚性不足。”肖恩兴奋地说，“继续逼它转！”
“海鹰号”开始后撤，但不是直线后退，而是之字形移动，始终把左舷对准敌舰。荷兰船为了抢占有利炮位，不得不跟着左右机动。
左满舵——右满舵——再左满舵——
就像肖恩预测的那样，在第五次急转弯时，荷兰船的舵楼突然发出“嘎吱”一声怪响，虽然隔着海面听不真切，但能看到舵轮附近的几个水手突然慌乱起来。
“舵机出问题了！”肖恩喊道。
但荷兰指挥官显然也是老手。他立刻下令降帆减速，同时让两艘西班牙船前出掩护。
机会来了。
“开花弹！”司徒清羽厉声下令，“瞄准左边那艘西班牙船——齐射！”
这一次，炮声完全不同。
更沉闷，更厚重。
十四发开花弹划过抛物线，其中有八发精准地落在左侧西班牙船的甲板上空——
爆炸声连成一片！
木屑、铁珠、火焰瞬间覆盖了半个甲板。惨叫声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隐约听见。那艘西班牙船的主桅被炸断，缓缓倒下，连带扯塌了部分船楼。船身开始倾斜，显然受到了重创。
“打得好！”甲板上爆发出欢呼。
但司徒清羽没有松懈，他紧盯着那艘荷兰船——它正在缓慢转向，试图退出战场。
“想跑？”他冷笑，“右舷炮位准备！瞄准它的舵楼！”
“海鹰号”右舷炮位迅速装填。但就在这时，右侧那艘完好的西班牙船突然加速，横插到荷兰船和“海鹰号”之间，用身体挡住了炮线！
同时，它所有火炮齐射！
这次是真正的对轰。
实心弹如雨点般砸向“海鹰号”，大部分落空，但有三发命中。
一发击中了右舷水线附近，熟铁装甲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向内凹陷了半尺，但没穿透；一发擦过舰桥，打碎了部分栏杆；第三发最危险——直接命中了烟囱中部！
“砰！”
黑铁铸造的烟囱被砸出一个大坑，裂开数道缝隙。滚烫的蒸汽和黑烟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半个甲板。
“蒸汽泄漏！”轮机舱传来惊呼。
司徒清淮冲进烟雾，厉声问道：“还能运转吗？”
“能！但压力在下降！”满脸煤灰的司炉工喊道，“需要时间修补！”
时间。
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烟雾中，司徒清羽看到那艘荷兰船已经完成转向，正拖着受伤的西班牙船缓缓后撤。显然，这次试探性攻击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摸清了“海鹰号”的火力和战术，也造成了实际损伤。
“追不追？”司徒清淮问。
司徒清羽看着渐行渐远的三艘敌舰，又看了看受损的烟囱，最终摇头：“让他们走。我们修船。”
战斗结束了。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个时辰。
归义港的损失比预想的小：码头栈桥被一发偏离的炮弹击中，塌了丈许长的一段；三名陆战队员被飞溅的木片划伤，都不严重；最大的损失是“海鹰号”的烟囱，需要至少两天才能修复完毕。
但战果显着：一艘西班牙战船被重创，能否开回恶魔岛都是问题；荷兰船的舵机出了问题，短期内难以再战；更重要的是，对方付出了几十条人命的代价，却连港口都没能闯进来。
“我们赢了！”码头上，人们奔走相告。
但司徒清羽脸上没有笑容。
他站在修复中的栈桥旁，看着工人们打捞水中的碎木，听着肖恩汇报对荷兰船的技术分析，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太轻易了。”他忽然说。
“什么？”肖恩没听清。
“这场胜利，太轻易了。”司徒清羽转身，看着海面上渐渐散去的硝烟，“三艘船，一次试探性攻击，见势不妙就撤——这不像西班牙人的作风，更不像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作风。”
肖恩皱眉：“您的意思是……”
“他们在试探。”司徒清羽缓缓道，“试探我们的火力配置、反应速度、战术习惯。那艘荷兰船可能根本就没打算真打，它只是来收集数据的。真正的攻击……在后面。”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时，一个陆战队员匆匆跑来：“提督！我们在清理战场时，从海里捞起一具尸体——是西班牙水手，但衣服里缝着这个。”
他递上一块油布包裹的东西。
司徒清羽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羊皮纸，上面用汉字写着几行字：
“林某冒死传讯：荷兰技师已修复三门新炮，射程二十公里，精度极高。计划十日内，于恶魔岛试射，目标：归义港码头。若试射成功，后续将造十二门，组成炮阵，可覆盖港口全境。望早做防备。振武顿首。”
林振武。
那个在恶魔岛上，左臂有伤的前大齐军官。
司徒清羽捏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二十公里射程，覆盖港口全境。
这意味着，恶魔岛甚至不需要派舰队，只要把炮阵架在岛上，就能直接轰击归义港。而归义港现有的火炮，最大射程只有十五公里……
“十天。”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