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红毯与炮口之间（2/2）

“是塞维利亚的佳酿。”神父微笑，用生硬的汉语说，“诸位做海上生意，可去过马尼拉？”

“去过、去过！去年还贩了一批生丝过去。”

“那想必见过我国的盖伦船了。”神父压低声音，“不知贵国那种……会喷火的炮弹，在马尼拉可有售卖？”

林商人一愣，随即赔笑：“神父说笑了，那是军国利器，岂能买卖。”

“我只是好奇产量。”神父眼神诚恳，“据说一枚那样的炮弹，造价堪比等重的白银？”

这话问得巧妙，既打探情报，又不至于太露骨。

林商人支吾着，正不知如何回答，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神父对这感兴趣？”

来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侍从，端着酒壶给众人添酒。他动作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神父打量他一眼：“你是……”

“小人是驿馆的仆役。”侍从笑笑，“不过小人有个表兄在兵部武库司当差，听他说，那开花弹制作极难，一个月也出不了百枚。主要是里头那层铁珠难打磨，十个匠人干一天，也就出一枚的量。”

神父眼睛一亮，但旋即收敛：“原来如此……多谢相告。”

侍从添完酒，躬身退下。转身时，与屏风后的黎川交换了一个眼神。

鱼儿上钩了。

主桌上，王宴之与卡洛斯的交锋早已白热化。

“贵国技术进步惊人，马尼拉愿开放为贵国独家补给站，关税减免三成！”卡洛斯举杯，话里藏刀，“只要你们退出香料群岛争夺。”

“侯爵说笑了。”王宴之笑容温和，语气却硬如钢铁，“香料群岛是公海商路枢纽，岂容独占？何况我水师巡航，是为解救被掳同胞，不是争地盘！”

他话锋一转，反将一军：“若贵国真心开放，那墨西哥阿卡普尔科港，可否给我国商船同等待遇？”

卡洛斯笑容一僵——阿卡普尔科是西班牙美洲白银命脉，开放？绝无可能！

“王大人真会开玩笑。”卡洛斯强装镇定，“美洲万里之遥，贵国商船怕是………”

“现在到不了，不代表未来不能。”王宴之端起酒杯，眼神锐利，“就像五十年前，你们也想不到能霸占菲律宾一样。”

这话戳中卡洛斯痛处，老狐狸脸色微变，却只能强颜欢笑：“喝酒！喝酒！”

宴席散后，卡洛斯回到客房，屏退左右，只留神父副使。

“打探到了？”他急不可耐地问。

“开花弹月产不足百枚，蒸汽机是旧款，大周内部还因海外扩张吵翻了！”神父兴奋汇报，“户部侍郎岑子瑜极力反对，说耗资巨大！”

卡洛斯展开羊皮地图，手指重重戳在“永安湾”上：“明日会谈，换个目标！香料群岛保持现状，让他们承认西班牙对美洲西海岸的独占权——包括永安湾！”

“他们会答应吗？”

“怎么不答应？”卡洛斯冷笑，“一个万里之外的据点，换香料贸易稳定，这笔账他们会算！” 他不知道，这番话，早被暗卫通过监听设备一字不落传回清漓耳中！

驿馆厢房，清漓听完汇报，缓缓站起身，黎川连忙上前虚扶。她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太平洋，落在永安湾的标注点上，眼中寒光暴涨：“想用永安湾做筹码？真是打错了算盘！”

“陛下，要不要给陈长风发报，加强防御？”黎川问。

“不仅要加强防御，还要主动出击！”清漓语气决绝，“传密旨：一，命陈长风加急加固永安湾海防，多布水雷，调‘海鹰级’四号舰驰援；二，让司徒清羽在南洋加大巡航力度，遇西班牙舰队挑衅，直接开炮，不必留情；三，明日谈判，王宴之全权做主，底线只有一条——香料群岛不放手，永安湾不让步，还要让他们释放所有被掳华工，赔偿损失！”

黎川躬身领旨：“臣这就去办！”

黎川退下后，清漓独自站在地图前。烛光摇曳，她的影子覆盖了南洋、太平洋，最终落在美洲大陆边缘。怀孕的腹部微微隆起，孩子又轻轻踢了一下，仿佛在呼应母亲的霸气。

“卡洛斯，”她轻声自语，嘴角勾起冷笑，“你以为拿捏了大齐的软肋？殊不知，你觊觎的永安湾，早已是大明的铜墙铁壁；你轻视的蒸汽技术，很快就会让你们的舰队葬身海底！”

窗外秋月正明，天津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可驿馆里，卡洛斯的房间烛火亮了整夜——他还在做着独占美洲的美梦，丝毫不知，一张针对他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收紧。

王宴之坐在桌前，看着清漓传来的底线条款，提笔写下谈判策略，嘴角露出自信笑容。他知道，明日的谈判桌，将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而胜利，必然属于大齐！

万里之外，南洋海面上，“海鹰号”蒸汽机轰鸣，司徒清羽看着密报，眼神锐利如刀；美洲永安湾，陈长风正指挥士兵布置水雷，海防工事日夜赶工。

一场横跨三大洋的博弈，即将在谈判桌上爆发。卡洛斯以为自己手握筹码，却不知，他早已踏入大齐设好的局，等待他的，将是一败涂地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