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放他们进来(1/2)
硖石道内,烟尘如墙,血浸黄土。
狭长谷道被连日厮杀熬成了屠杀场,刘协被困在谷心最深处,已是四面楚歌。
南口之外,夏侯兰正督军猛攻,一心要撕开人民军防线,把天子从硖石道里救出来。
赵云死死扼住谷口要道,敌军每前进一步,都要在乱石与泥土里,叠进一层又一层尸体。
而在离主战场稍远的侧翼山道上,另一处死斗早已打响——
郭嘉布下的一枚奇子,李三的第三十三师,正奉命阻击从下邳赶来的黄巾援军黄邵部。
这支部队的底子,本就是冀州战场上被俘的黄巾旧部。
他们曾是被苛政逼上绝路的流民,是被太平道裹挟的乱民,是只求一口饭吃的散兵。
可经过人民军整编、整训、土改教育后,他们终于明白:
自己不是在为某个教主卖命,不是在为豪强厮杀,而是在为自己脚下的田、身后的家、活着的尊严而战。
番号是新的,军装是新的,可一张张黝黑粗糙的脸上,依旧带着黄巾子弟特有的悍不畏死。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悍勇,不再是盲目的狂热,而是有了根。
黄邵的旗号一出现,李三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同一条苦路出发,同一片乱世泡大,如今却站在生死对面。
黄邵部是黄巾老牌精锐,甲械简陋,却常年厮杀,十分悍勇,更带着老绿林的油滑与狠辣。
李三师刚经改造,战意极盛,可在阵地拉锯、生死取舍上,终究少了几分老战场的阴狠。
两军一撞,便是不死不休的死斗。
喊杀声震得山岩簌簌落碎石。
三十三师设立的阻击营地,一次次被黄巾浪涛冲垮,又一次次被敢死队用血肉抢回来。
伤员抬下去一批,立刻又填上去一批。
李三早已提刀顶到最前线,战袍被血与泥浸透,早已辨不出原色。
再这么打下去,他这支刚新生的队伍,就要彻底打光在这里。
亲兵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师长!再顶下去,兄弟们就全没了!三十三师就没了啊!”
李三望着阵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黄巾士兵,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打光了也得顶!
郭先生把侧翼交给咱们,就是信得过咱们!
咱们这伙从黄巾里走出来的人,要是连阵地都守不住,这辈子、下辈子,都抬不起头!”
他猛地甩开亲兵,举刀就要吼出“全师压上,与阵地共存亡”。
就在这一刻,身后山道上,骤然传来传令兵狂奔的马蹄与嘶吼:
“李师长——军令!”
“全线放开阵地,放黄邵部进来!不得阻击!”
李三猛地一怔,刀悬在半空:
“放……放他们进来?”
“是!立刻后撤,让出通道!”
李三脑中轰鸣,一时想不通郭嘉的用意。
但他跟着人民军一路血战,比谁都清楚:郭参谋用兵,自有谋划。
他狠狠啐出口带血的唾沫,挥刀高喝,声嘶力竭:
“全师——后撤!
放开通道——放他们过去!”
本已拼到油尽灯枯的阻击线,骤然撕开一道大口子。
黄邵部先是惊疑不定,以为是诈败,试探着往前冲了数十步,发现人民军是真的在退。
他们立刻认定:人民军已经力竭败退,再无力阻击。
黄邵一声狂喝,黄巾精锐如饿狼出笼,狂涌而入,直扑硖石道主战场。
南口之下,汉军中央阵地。
夏侯兰一身青衫外罩轻甲,面容温雅,举止有度,身上没有半分沙场悍将的杀伐气,反倒像一位治学严谨、温润如玉的士子。
见黄邵率部满身血污地赶到,他立刻亲自上前,拱手一揖到底,礼数周全:
“黄渠帅冒死赴援,冲破人民军重重阻截,及时解我危局。
夏侯兰,代全军上下,谢过渠帅大义。”
黄邵勒马而立,居高临下。
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从眉骨直劈到下颌,面目凶戾,一身草莽绿林的粗野气扑面而来。
他看都没多看夏侯兰一眼,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声,语气粗硬刺耳:
“少来这套文绉绉的屁话。
俺是奉教主之命来的,不是给你面子。”
夏侯兰脸上笑容不变,丝毫不见恼怒,依旧温和从容:
“渠帅忠勇可嘉,心向大义,实在令人敬佩。
我已令人备下充足军粮、军械、医药,尽数拨给贵部,先慰劳弟兄们。
只要击退人民军,再破张远小沛之围,朝廷必有重赏。”
高官、厚禄、功名、富贵,他一句句抛出,说得恳切动人。
这是他用来收拢人心、驾驭群雄的最惯用手段,百试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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