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2/2)
宴席散去,他蹲在灶台边,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冷却的灶火,那丝微弱的满足感迅速被更庞大的虚无吞噬。热闹是别人的,圆满是别人的。他何雨柱,只是一个临时被拉来干活的、多余的、带着污点的人。
尤其是看着何雨树和连翘并肩而立,接受祝福的样子——何雨树沉稳可靠,连翘美丽优雅,他们拥有体面的工作、光明的未来、彼此珍视的感情,以及这场虽然低调却处处用心的、令人羡慕的婚礼。这一切,像一面无比清晰的镜子,将他何雨柱失去的一切——工作、尊严、积蓄、对秦淮茹那点可怜的念想,乃至作为一个正常人结婚生子的可能性——照得无所遁形,丑陋不堪。
他回到这间熟悉的、却更加令人厌恶的冰冷小屋。这里没有喜庆的窗花,没有崭新的家具,没有鲜花的芬芳,只有发霉的墙壁、冰冷的炕席、和挥之不去的、属于失败者的绝望气息。
“恭喜……”他对着黑暗,沙哑地重复了一遍白天对何雨树说过的话,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的弧度。他该恭喜吗?是的,他真心为何雨树高兴,这个弟弟比他强,比他清醒,值得这样的幸福。可这份高兴,像一把钝刀子,更深刻地割裂着他自己的心。
秦淮茹今天也来了,穿着那身后勤发的、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人群里,看着何雨树和连翘,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而得体的微笑。她甚至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说了句“柱子哥,辛苦”。语气平淡,眼神疏离,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不太熟的邻居。那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甚至甘愿顶罪的眼神里,再无半分曾经的依赖或温情,只剩下礼貌的客气,和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想要尽快结束寒暄的匆忙。
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也在今天这强烈的对比下,彻底碎成了齑粉。
胃里因为晚上胡乱塞了些冷饭菜而有些不舒服,但更难受的是心里那种空洞的绞痛。他摸黑从炕席下摸出半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剩下的、劣质的散装白酒,拧开瓶盖,直接对着嘴灌了一大口。辛辣灼热的液体烧过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却填不满心底那个巨大的黑洞,反而让那种冰冷和绝望更加清晰。
结婚?成家?易中海或许还在为他盘算。可他拿什么结?谁会跟他?连他自己都厌恶自己这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和灵魂。
黑暗中,只有劣质白酒的味道和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沉重的呼吸声。何雨柱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沉入更深的黑暗,忘却这一切。但白天那些鲜活的画面,何雨树的沉稳,连翘的美丽,席面的丰盛,邻居的赞叹,还有秦淮茹那疏离的眼神……却像刻在了眼皮上,反复浮现。
这一夜,对傻柱而言,比之前的任何一夜都更加漫长和难熬。那死水般的心湖,因为这场喜庆的对比,不是被激活,而是被投入了一块更沉重的巨石,沉向了更黑暗冰冷的深处。偶尔泛起的微澜,不是生机,而是更彻底的绝望在搅拌。
贾家,外间炕上,棒梗带着小当和槐花早已睡得昏沉,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里屋却还亮着一盏如豆的煤油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炕沿边秦淮茹单薄而疲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