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鱼水之欢(2/2)
张邈扶着一面弹痕累累的牙旗,才能站稳。昔日陈留太守的威仪早已被连日血战磨蚀殆尽,铁甲破裂,内衬的锦袍污秽不堪,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伤口,简单缠绕的布条已被血浸透,暗红发黑。
他望着城外那再次涌动起来的、仿佛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那是巨鹿侯张羽的冀州精锐,眼神里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枯槁。他哑声对身旁仅存的几个幢将道:“曹孟德负我,兖州负我,然济阴…不可负。今日…唯死耳。”
话音未落,城外战鼓声陡然炸响,如滚雷碾过大地。这一次,攻城的浪头并非散乱扑击,而是分作两股鲜明的铁流。
左翼,玄甲骑兵如离弦之箭,当先一将魁伟如山,掌中长刀映着落日,寒芒吞吐,正是颜良,其部众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沙,直扑最为残破的南门,气势嚣狂,竟是要一举碾压,夺这破城首功!
右翼,另一支军阵肃杀如林,推进间步伐沉稳,刀盾在前,弓弩押后,阵中“文”字将旗之下,文聘面色沉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城防,寻找着最致命的薄弱点。一急一缓,一狂一稳,宛如巨锤与毒蛇,同时噬向济阴最后的脉搏。
城上守军发出嘶哑的呐喊,箭矢零乱地泼洒下去,砸在冀州军的盾牌铁甲上,多数无力地弹开。滚木礌石早已用尽,金汁沸油也再熬不出一勺。
颜良狂笑着,轻易拨开几支软绵的箭,亲率死士,顶着最后几波稀疏的抵抗,沿着云车与城墙的接缝,率先突上了南城头!长刀挥处,断肢横飞,血雨喷洒,他如猛虎闯入羊群,瞬间将守军残存的阵线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
几乎是同时,文聘部精准地抓住了守军被颜良吸引注意力的刹那。数架云梯死死扣住西北角一段低矮且守备明显虚弱的墙体,精锐先登死士口衔利刃,悍不畏死地攀援而上,与守军短兵相接,厮杀惨烈异常。
文聘亲临阵下,挽强弓,连珠箭发,城垛后三名守军应声而倒,为他麾下的勇士清除了关键阻碍。缺口,被无声地撬开了。
内外夹击,崩坏始于一点,继而蔓延全城。
颜良在城头浴血猛进,每一步都踏着血肉铺就的阶梯,直杀得浑身浴血,状若疯魔。
文聘则已率主力从突破口涌入巷中,结阵而战,步步为营,清剿着每一处房屋、每一条街巷里仍在负隅顽抗的散兵游勇。
抵抗迅速瓦解,哭嚎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呻吟声、冀州军士搜剿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将这座古城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