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太史慈拿下广县(2/2)
他抓起双戟,大步向北城墙走去。
冬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齐鲁大地,卷起地上的枯草和沙尘,扑打在徐和疲惫不堪的脸上。
他身后,是稀稀拉拉不到两千人的队伍。
一天前从临淄溃逃时,他手下还有近万人,可这一路逃亡,冻死的、饿死的、掉队的、逃跑的,如今只剩下这些残兵败将。
他们衣衫褴褛,很多人连鞋子都没有,赤脚在冻土上行走,脚掌早已磨得血肉模糊。
“大帅……快到了吗?”
一个年轻贼寇有气无力地问道,他的嘴唇干裂出血,眼窝深陷,走路时双腿都在打颤。
徐和没有回答,只是眯起眼睛望向地平线。
广县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其实他心里清楚,最佳选择应该是直接逃回泰山老巢,那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官军想要围剿难如登天。
可他不能。
没有粮草,没有兵器,没有金银,逃回山里也是个死。
泰山山脉虽大,却不是凭空变出粮食的地方。
去年秋冬抢来的存粮,早在起兵时就带出来了,如今老巢里没剩多少了。
“必须回广县。”
徐和咬着牙低语。
广县城里不仅有他囤积的十万石粮食,还有搜刮来的三千万钱、金银珠宝不计其数、上百件札甲、上千把刀枪。
官军主力都去追击周仓这个憨货去了,他今天拿完物资便连夜回泰山老巢,片刻也不耽误。
他的老巢是泰山山脉的一座险峻之所,如果用后世的命名,就是在临淄市临淄区西南方向泰和山风景区、齐山风景区、檀溪山风景区、仰天山风景区一带。
这地方光风景区就四个,可想而知地形有多复杂,地势有多险恶。
这也是为什么江浩让太史慈务必占领广县,截断徐和退路的原因。
要是放过了,要剿灭很不容易。
“没错,就是徐老大。”
“是的,是徐和。”
两名贼寇连连点头道。
这是太史慈特意抓过来认人的贼寇。
“徐平,快开城门,准备好酒好菜,兄弟们都快累死了。”
徐和手下一名贼寇焦急的喊道。
太史慈看见贼寇已经到了一箭之地内,没有任何废话,口中只吐出了两个字。
“放箭!”
不是一支,是数百支!
箭矢如蝗虫般从城墙上呼啸而下,瞬间将两名喊话的贼寇射成了刺猬!
紧接着,更多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覆盖了整个前锋队伍!
“中计了!撤!”
徐和嘶吼着,拔马就想后撤。
可就在这时,一支格外凌厉的箭破空而来,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取他的胸膛!
徐和毕竟是沙场老贼,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侧身。
箭矢擦着他的铠甲掠过,“嗤”的一声射中左臂。
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差点坠马。
胯下的战马也中了箭,嘶鸣着人立而起。
徐和当机立断,滚鞍下马,在亲兵的搀扶下向后狂奔。
箭雨还在继续,第二轮、第三轮……
每一轮箭雨落下,都有上百人惨叫着倒地。
等他们逃出弓箭射程,回头望去,城下已经躺了八百多具尸体。
鲜血染红了冻土,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大帅,你的伤……”
亲兵看着徐和左臂上那支仍在颤动的箭矢,声音发抖。
徐和咬紧牙关,“咔嚓”一声将箭杆折断,箭头还留在肉里。
现在不是处理伤口的时候,逃命要紧!
可往哪里逃?
前有坚城,后有追兵,左右都是平原荒野。
两天没吃饭,人马皆疲,还能跑多远?
徐和环顾四周,心中一片冰凉。
他看见手下贼寇们或坐或躺,眼神空洞,有些人甚至开始低声哭泣。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任谁都能看出,他们已是瓮中之鳖。
“降者不杀!”
城墙上传来震天的呼喊。
徐和抬头望去,只见城门洞开,一员大将率骑兵冲出,直扑而来。
那将银甲白袍,手持双戟,胯下战马如龙,正是太史慈!
“跟他拼了!”
徐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在平原上步行对骑兵,逃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机,就是趁对方轻敌,斩将夺马!
他举起手中大刀,迎着太史慈冲去。
身旁的亲兵见状,也鼓起最后的勇气,挥舞武器跟上。
“来得好!”
太史慈大笑,战马速度不减反增,如同一道银色闪电。
两人瞬间接近。
太史慈居高临下,右手戟当头劈下!
这一戟携着战马冲刺的威势,重若千钧!
徐和咬紧牙关,双手握刀向上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徐和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长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有意思!”
太史慈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能在马下硬接他一戟而不倒,此人武艺不俗!
战马兜转回来,太史慈左手戟顺势横扫。
徐和勉强举刀再挡,这一次却再也握不住了。
长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插在十步外的地上。
冰冷的戟刃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徐和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耳边传来贼寇们跪地求饶的声音,有哭泣,有哀嚎,也有兵器落地的叮当声。
“倒也是条汉子。”
太史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只要投降,慈饶你一命。剩下的人也是一样,降者不杀!”
徐和睁开眼睛,看着太史慈。
这位年轻的将军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一种平静的欣赏。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周围的官兵齐声高呼。
徐和长叹一声,双膝跪地。
他败了,败得彻底。
从临淄到广县,这一路逃亡,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那个叫江浩的郡丞,究竟是何方神圣?
“派人给主公和军师送信,南丰和广县已经拿下,贼将徐和,被吾生擒,听候主公发落。”
传令兵应声而去。
“集中城内所有的马匹、骡子集中在一起,喂好马料,所有军士准备干粮,随时听候调令……”
太史慈说道。
齐国最南边,靠近北海的益都城没有攻下,他要随时做好准备,拿下益都。
……
同一时间,高苑城头,张辽正静静注视着城外的黄巾大营。
时值正午,冬日稀薄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在冻土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城外两万贼寇的营寨散乱无章,帐篷东一簇西一堆,炊烟零零星星。
显然,这些贼寇连生火做饭都组织不好。
远处山坡上,一处烽火正在熊熊燃烧!
张汛站在弟弟身边,眉头紧锁:
“文远,你真要只带八百人出击?太冒险了。”
须知:乱拳打死老师傅,蚂蚁多了能食象。
派出去的人多了,会削弱城防力量;派出去的人少了,则就极有可能会如张汛所言,被数万黄巾吞没。
一旦首战失利,对军心、民心都是个很大的打击。
“兄长有所不知,一则江军师安排,但见烽火信号,便要在两天内击溃高苑方面贼寇,以应对临淄方向溃兵。
二则出其不意,方能制敌,贼寇必无防备,如今派遣精兵突袭,直取敌手,一击可定。”
张辽淡定的解释道。
他的理念,攻是守之机,守是攻之策,攻守结合才是守城的正道。
“好,文远此去小心。”
张汛听闻不再多言。
半个时辰后,八百精锐在城内吃饱喝足,整装待发。
这些士兵半数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并州老兵,经历过雁门关的风雪,见识过鲜卑骑兵的凶悍。
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检查着刀弓,整理着鞍具,动作熟练而从容。
张辽走下城墙,亲兵牵来战马。
这是一匹来自河西的枣红马,肩高足有八尺,肌肉贲张,鼻喷白气。
他翻身上马,接过亲兵递来的长刀。
“开城门!”
张辽沉声下令。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城外一里处的贼寇发现了动静,纷纷站起身张望。
张辽举起长刀,刀尖斜指前方。
“随我杀!”
战马开始加速。
起初是慢跑,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然后是疾驰,八百骑如一道铁流涌出城门,在平原上展开锋矢阵型。
张辽一马当先,位于矢锋的最尖端。
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他战袍猎猎作响,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