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残灯映诺(2/2)
老板翻出当铺里珍藏的末日旧地图,手指在城郊老医院的位置画了个圈:“沙尘暴过后,老医院的地下药房没塌,当年有不少人躲在里面。之前遇到的幸存者说,里面住着个女人,守着半瓶煤油,等了十年。”
“我们去找她!”阿穗立刻站起来,抹了抹眼泪,“不能让他们的约定就这样算了。”
苏夜点点头,把煤油灯小心地放进背包,阿穗给发电机加满油,老板则背上了猎枪——末日废土危机四伏,变异生物和掠夺者都是隐患。越野车在布满碎石的路面上颠簸,风沙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远处的高楼废墟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在昏黄的天色中矗立。
路过一片倒塌的居民区时,几只变异鬣狗突然窜了出来,眼里闪着绿光。苏夜握紧猎枪,果断开枪,子弹打在鬣狗的硬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老板猛打方向盘,越野车撞开一只鬣狗,一路疾驰,直到把鬣狗甩在身后,三人才松了口气。
“还好灯没坏。”阿穗小心翼翼地打开背包,煤油灯的灯身沾了点尘土,灯芯的焦痂却依旧完好。
到了城郊老医院废墟,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断壁残垣间长满了耐旱的野草,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煤油灯突然自己亮了起来,淡金色的灯光朝着一处被钢筋和水泥块堵住的入口晃去。
“应该就是这里了。”老板从后备箱拿出一根生锈的钢管,苏夜和阿穗帮忙,三人合力撬开堵在入口的杂物。里面传来微弱的咳嗽声,带着一丝沙哑。
“有人吗?”阿穗轻声喊了一声。
里面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谁在外面?”
三人走进地下药房,里面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霉味。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坐在角落,身上裹着破旧的被褥,手里攥着半块木牌,上面刻着个“峥”字。她的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但看到苏夜手里的煤油灯时,突然亮了起来,挣扎着站起来:“这灯……这是我的灯!”
苏夜把灯递过去,女人颤抖着接过,指尖抚过灯身的“安”字,泪水瞬间涌了出来。“这是陆峥送我的……他说,灯亮着,他就会来找我。”
“陆医生他……找了你十年。”苏夜把陆峥的遭遇告诉了她,“他直到最后,都没放弃过约定。”
安雅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灯身上,锈迹被泪水润开,露出一个破旧的盒子里拿出半瓶煤油,小心翼翼地给灯添上。“我在这里等了十年,每天都在想,灯还亮着吗?他会不会已经……”
她的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十年里,她靠着地下药房残存的药品和凝结的露水存活,每天都在石壁上刻一道划痕,记着等待的日子。她手里的木牌,是用病床的木板刻的,刻了又磨,磨了又刻,上面的“峥”字已经变得模糊。
“陆医生说,就算他不在了,灯也会替他来找你,让你好好活着。”阿穗轻声说。
安雅点了点头,把灯放在桌子上。淡金色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地下药房,也照亮了她脸上的泪痕。“他没骗我,灯真的找到了我。”她看着灯光,眼里有了微光,“以后我替他守着这盏灯,也替他好好活着。”
风从入口吹进来,带着一丝暖意。煤油灯的灯光在寂静的地下药房里稳稳地亮着,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映照着末日里未赴的约定,也映照着跨越半城废墟的牵挂。有些情感,就算隔着十年光阴和漫天风沙,也永远不会被磨灭;有些约定,就算生死相隔,也会在灯光中,得到最温柔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