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锈口 藏信(2/2)
老板从后巷的旧物堆里,翻出个和邮筒同年代的帆布邮袋,袋身印着“城南邮局”的褪色字样,边角还留着当年的邮戳印。“用这个邮袋装信,它才认。”他把邮袋递到锈口旁,邮筒突然轻轻倾斜,筒壁上的信纸慢慢滑出来,落在邮袋里——信纸泛黄发脆,却完好无损,邮票还贴在右上角,是1945年的“胜利纪念票”。
“得找到苏婉女士。”阿穗抱着邮袋,邮筒跟着她往巷口滚,筒底的弹壳锈迹轻蹭地面,发出“咕噜”的声响,像在赶路。路过当年城南邮局的旧址(现在改成了杂货店),邮筒突然停了下来,筒身的“3号”印字亮了很久,像是在回忆当年在这里站岗的日子。
槐树巷在城南的老城区,巷口有棵老槐树,树干上挂着块木牌,写着“婉婆的院”。苏婉已经98岁了,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手里攥着个旧信封,是林生1943年寄来的最后一封信,信纸都快被摸破了。
“您是苏婉女士吗?”阿穗把邮袋递过去,婉婆颤巍巍地打开,看到信上“林生”的名字时,突然红了眼:“我等这封信等了一辈子,总觉得它没丢,只是被什么挡住了。”
她拆开信,看着“等我回来,就用你织的红绳,把你娶回家”,突然笑了,眼泪却掉在信纸上:“他当年走的时候,我织了红绳,一直没敢拆,就等着他回来……” 婉婆从抽屉里拿出个红布包,里面是条红绳,还保持着当年的编织形状。
邮筒滚到婉婆的藤椅旁,投信口的锈突然“咔嗒”一声,全掉了,露出干净的金属口,像终于松了口气。婉婆摸了摸邮筒的绿皮,很轻,像摸老朋友:“谢谢你啊,帮他把信送来,我知道他没忘。”
邮筒的筒身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老槐树的清香,邮袋上的“城南邮局”印字亮了,信纸的边角轻轻动了动,像林生在说“我回来了”。
苏夜和老板站在院外,看着婉婆把两封信放在一起,红绳绕在信上,邮筒慢慢滚出巷子,往当铺的方向走——它的使命完成了,绿皮上的锈好像淡了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原来器物也有执念。”阿穗看着邮筒的背影,“它记了七十多年,就是为了把信送到。”
老板笑着点头,墙面上“器物有念,未竟则寻”的红漆,在阳光下好像更亮了——空白当铺不仅能帮人填遗憾,还能帮器物圆使命,那些没完成的事,没送到的信,总会有人、有物,记着,等着,直到圆满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