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蟑螂出击（2/2）

“噗嗤！”

尖锐的钢筋穿透了老鼠相对柔软的侧腹！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

“吱——！”老鼠发出垂死的惨嚎，挣扎了几下，倒在地上不动了。

阿战脱力地松开钢筋，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他看着地上老鼠的尸体，又看向那只已经停止攻击，安静趴在不远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蟑螂，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后怕，是庆幸，还有一种……微弱的、名为“希望”的东西，似乎变得凝实了一点点。

他活下来了。凭借着自己的急智，也凭借着这只不起眼的蟑螂的帮助。

他休息了片刻，挣扎着爬起来。他没有去处理那只辐射老鼠——这种长期生活在垃圾山的变异生物，肉质通常含有高浓度辐射和毒素，除非饿到极点，否则没人会碰。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只蟑螂，在心中传递过去一个“感谢”和“跟随”的意念。

蟑螂触须动了动，安静地爬回了他的脚边。

当阿战揣着那包用破布包裹的、来历不明的诡异蘑菇，带着一身疲惫和与死亡擦肩而后的虚脱，跟随着一只油光黑亮的蟑螂，重新出现在窝棚门口时，一直提心吊胆等待的小迪立刻冲了过来。

“哥！”她看到阿战苍白的脸色和衣服上沾染的污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没事，没事了。”阿战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妹妹的头，走进窝棚，几乎是瘫倒在那堆充当床铺的干草上。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布包，在妹妹好奇又担忧的目光中打开，露出了里面那几朵灰蓝色、散发着微弱荧光和异味的蘑菇。

“这是……什么？”小迪的声音带着恐惧，“哥，这个不能吃吧？看起来好可怕……”

阿战看着蘑菇，又看了看安静趴在角落阴影里的那只蟑螂。信任它吗？用自己和妹妹的性命去赌一只蟑螂的“判断”？

他回想起垃圾山里那惊险的一幕，回想起蟑螂悍不畏死地扑向辐射老鼠的情景。这小小的生物，似乎并不仅仅是他能力的附属品，它有着自己的生存智慧和……或许，还有一丝他所不了解的忠诚？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朵最小的蘑菇。蘑菇入手冰凉，伞盖上的“眼睛”花纹仿佛在注视着他。

“小迪，生火，把我们那个破锅拿出来。”阿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哥！”小迪惊恐地抓住他的手腕。

“听我的。”阿战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小迪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一种绝境中抓住稻草的人才会有的执拗，“我们没得选了。如果这个有毒……那可能就是我们的命。但如果没毒……”他没有说下去。

小迪看着哥哥，又看了看那诡异的蘑菇，最终，她咬了咬下唇，松开了手，默默地转身去准备那个边缘已经磕碰得坑坑洼洼的小铁锅和几根捡来的、相对干燥的木柴。

火苗在窝棚里微弱地跳动起来，映照着两张紧张而期盼的脸。阿战将那小朵蘑菇撕成碎片，扔进锅里仅有的一点浑浊积水中。水慢慢沸腾，蘑菇碎片在滚水中翻滚，那股奇异的、混合着蘑菇和土腥的气味更加浓郁了。

阿战紧紧盯着锅里的变化，精神高度集中，同时分出一丝意念联系着角落的蟑螂。蟑螂传递来的情绪依旧是“安全”和隐隐的“渴望”。

水煮了大约十分钟，蘑菇碎片似乎软化了一些，汤水变成了更深的灰蓝色。

是时候了。

阿战用一根稍微干净些的小木棍从锅里捞起一点蘑菇碎片，吹了吹，闭上眼睛，塞进了嘴里。

味道很奇怪，并不鲜美，反而带着一种苦涩和滑腻感，但并没有立刻引发不适。他咀嚼了几下，吞咽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阿战和小迪屏息凝神，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几分钟后，预想中的腹痛、恶心、眩晕并没有出现。反而，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胃部开始扩散，流向四肢百骸。原本因为虚弱和惊吓而冰冷的手脚，似乎恢复了一点温度。后脑勺伤处的隐痛，也似乎减轻了一丝。

这蘑菇……真的能吃？！而且，似乎还有微弱的……恢复体力的效果？

阿战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看向小迪，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迪几乎要欢呼出来，但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兄妹二人再也顾不上其他，将锅里煮过的蘑菇连汤带水小心翼翼地分食干净。那点食物下肚，带来的不仅是胃部的充实感，更是一种久违的、名为“生机”的东西。

吃完后，两人都感到一股明显的暖意在体内流动，驱散了部分寒意和虚弱。虽然距离恢复健康还差得远，但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阿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体内微弱的热流，目光再次落向角落里的那只蟑螂。它依旧安静地潜伏在阴影中，那个淡白色的光点在感知中稳定地闪烁着。

这一次，他眼中不再有荒谬和自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和一丝微不可察的……重视。

这只巴掌大的、令人厌恶的虫子，在他最绝望的时刻，带来了一丝匪夷所思的转机。它找到了食物，协助他抵御了危险，而它所找到的食物，竟然真的能够食用，甚至带有微弱的有益效果。

他的异能，契约动物（包括变异动物）……或许，这并非一个笑话。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更仔细地感知那只蟑螂。除了那根主要的精神联系丝线，他还能模糊地“看到”蟑螂周围极小范围内的一些环境轮廓，感受到它简单的情绪波动和生理状态。他甚至能尝试着施加更精细的指令，比如让它移动到某个特定点，或者保持绝对的静止。

他在熟悉自己的力量，也在熟悉他这个奇怪的“伙伴”。

夜渐渐深了，贫民窟的喧嚣并未完全平息，远处偶尔还会传来几声惨叫或争吵，但那都与这个小小的、燃尽了柴火的窝棚无关。

阿战搂着因为吃饱了肚子（虽然是诡异的蘑菇汤）而难得睡熟的小迪，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自己却毫无睡意。

后脑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身体的虚弱感依旧存在，未来的路依旧布满荆棘和未知的危险。内城的压迫，其他拾荒者的威胁，荒野中强大的变异怪物……每一件都足以轻易碾碎他们。

但是，他不再像昏迷前那样，只感到无边的黑暗和绝望。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干草上划动着，仿佛在勾勒着什么。他看着黑暗中那个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属于蟑螂的淡白色光点。

一只蟑螂，自然无法带他走上什么人生巅峰。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异能，就像一颗被遗弃在废墟里的种子，看似渺小卑微，却蕴含着无法预料的生命力。而这只主动求契约的蟑螂，就是第一滴落在种子上的水。

废土世界，弱肉强食。以前，他是被食的那一方。现在，他抓住了一丝可能，一丝反过来去“食”的可能。

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自己异能的信息，需要找到更多可以契约的、更有用的生物，需要变得更强，需要……更多的食物，更安全的环境，让小迪能活下去，活得更好。

路，还很长，而且注定充满血腥和泥泞。

但至少，此刻，在这片被核战摧残、被辐射笼罩的绝望废土上，在一个散发着霉味和酸臭的贫民窟窝棚里，一个名叫阿战的少年，因为一只蟑螂，第一次真正地……看到了前方的微光。

他轻轻握紧了拳头。

明天，太阳依旧会艰难地穿透辐射尘云升起。

而他和他的蟑螂，将再次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