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山谷内的地狱图景（2/2）

“怎么办？强攻？还是等支援？”苏沐晴看向林风，她指间冰晶闪烁，显然也感觉到了屏障后传来的、隐隐令人不安的压抑感。

林风凝视着那片扭曲的空间，脑海中飞快计算。强攻必然暴露，打草惊蛇。等支援？二十多分钟过去了，基地的支援编队可能还在路上，也可能被其他情况耽搁，而屏障后面的东西，以及那些被抓走的平民，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赌一把。”林风沉声道，“我用领域尝试模拟周围环境的能量频率，看能不能‘骗过’这个屏障，带大家悄无声息地穿过去。小琳，同步记录屏障的波动数据，为我们可能需要的撤退或强攻做准备。”

这是极其冒险的举动。模拟如此复杂且未知的能量场，对林风的精神力和控制力是巨大考验，一旦失败，可能引发屏障的反噬或警报。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所有人，紧贴我，收敛所有自身能量波动，呼吸放缓。”林风闭上眼睛，全力催动混沌武根。这一次，他不是搅乱或吞噬，而是逆向操作——将混沌领域那“包容万象”的特性发挥到极致。

灰白色的领域光晕再次亮起，但这次它不再向外扩张，而是紧贴着小队五人的身体，形成一层薄薄的膜。光晕的颜色开始飞速变化，试图与周围荒原的能量迷雾、与那屏障散发的扭曲波动达成一种脆弱的同步。

林风的额头瞬间布满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这比战斗消耗更大，是精细到极点的能量操控。

几秒钟后，覆盖着小队的领域薄膜，颜色和波动终于与前方屏障区域达到了某种“模糊的相似”。

“就是现在！走！”林风低喝，率先迈步，朝着那片看似山壁的扭曲区域撞去。

苏沐晴、石猛、赵小琳、冷锋毫不犹豫，紧跟其后。

没有撞击感。

只有一种轻微的、仿佛穿过一层冰冷粘稠水膜的滞涩感，以及瞬间的失重和方向迷失。

下一秒，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但眼前的景象和扑鼻而来的气味，让刚刚穿过屏障的五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铁锈、内脏腥气和甜腻腐败味道的血腥气，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每个人的鼻腔和肺叶里！紧随其后的，是比荒原上浓郁十倍的、刺鼻的硫磺燃烧气味，中间还夹杂着那种令人精神不安的“冥河灰烬”的奇异甜香。

视觉的冲击更加直接而恐怖。

他们身处一个直径大约三百米的、近乎完美的碗状山谷边缘。山谷的岩壁呈现不自然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又干涸了无数次。中央，是一块被人工平整出来的巨大圆形空地。

空地的地面，并非土壤，而是刻画着无数深深刻入岩石的、沟槽般的纹路！此刻，这些沟槽里正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液体——那不是颜料，是高度浓缩的、混合了生命能量的鲜血！这些发光的血槽构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庞大法阵，纹路扭曲诡异，充满了亵渎生命的美感。

而法阵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约五米、由漆黑的黑曜石与惨白的人体骨骼混合搭建而成的三层祭坛！祭坛散发着冰冷、死亡与邪恶的气息，与周围流淌的鲜活（却正在被剥夺）的生命能量形成残酷的对比。

祭坛的结构清晰而狰狞。

第一层：由八根粗壮的、明显属于成年人类大腿骨的物体作为主要支柱，深深插入地面。骨柱顶端，不是常见的装饰，而是燃烧着一团团幽绿色的、毫无温度的火焰，火焰中似乎有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哀嚎。

第二层：环绕着一圈，共有十二个由某种灰白色石头粗糙凿刻而成的小型石盆。每个石盆里，都盛放着一颗！一颗仍在缓慢地、微弱地跳动的暗红色心脏！心脏表面覆盖着蠕动的黑色经络，与石盆底部刻画的细小符文相连，如同电池般，为整个祭坛提供着某种邪恶而持续的能量。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暗红色的能量流被抽取出来，汇入上方的结构。

第三层，也是顶端：那里没有神像，也没有供奉物，只有一个由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血肉、粗大的黑色能量经络以及浓郁的、几乎液化的灰黑色虚空能量混合包裹而成的巨大肉茧！肉茧直径约三米，表面如同活物般有规律地收缩、膨胀，发出低沉而缓慢的“咚……咚……”声，如同一个正在孕育的恐怖怪物的心脏！

更可怕的是能量的流动。肉眼可见的、淡红色的生命能量光流，如同被磁石吸引的溪水，从山谷的边缘——那里竖立着几十根粗糙的石柱——沿着地面那些发光的血槽，源源不断地汇聚向中央的祭坛，最终被那巨大的肉茧贪婪地吸入。每吸入一股能量流，肉茧就微微膨胀一丝，散发出的能量威压就浓重一分！赵小琳颤抖着手腕上的探测器，上面显示的能量读数已经逼近了神海境巅峰的阈值，并且还在缓慢而稳定地上升！

祭坛前方，站着七个人。

七名全身笼罩在绣有金色扭曲符文黑袍中的人。袖口的符文样式，与之前在天空竞技场发动袭击的黑袍人如出一辙，只是这里的符文似乎更简单、更古老一些。其中六人，分站在祭坛的六个角上，双手低垂，黑袍无风自动，显然在持续向祭坛输入着自身的灵能，维持着仪式的运转。

而为首的一人，站在祭坛正前方，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惨白颅骨、通体由不知名黑色木材雕成的骨杖。他正在用一种嘶哑、刺耳、完全不符合人类发声结构的语言，高声吟唱着，每一个音节都让周围的空气产生共鸣般的震颤，加剧着生命能量的抽取速度。

林风等人的目光，顺着生命能量流淌的源头，看向了山谷边缘，那些竖立的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用粗糙但牢固的金属锁链，捆绑着一个人。

有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和麻木的老人；有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妇女；有瘦小的、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孩子；也有精壮却同样毫无生气、如同傀儡般的男子……约莫四十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衣衫褴褛，大多带着被粗暴对待的伤痕，但最令人心寒的，不是伤痕，是他们的状态。

所有人，都睁着眼睛，但眼神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哭，不喊，不挣扎，甚至看不出痛苦，只有一种彻底认命般的麻木。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极不健康的、仿佛被抽干了生机的灰白色，在昏暗的山谷光线和血色法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赵小琳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和眼眶的酸涩，用生命扫描仪对准了最近的一根石柱。屏幕上的数据让她差点惊呼出声，又死死捂住嘴。

“平均生命体征强度……只有正常值的百分之四十五！”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的颤抖，“有三个人……已经低于百分之三十了！他们在……在慢慢死去！被活活抽干！”

这些被当作“燃料”的平民，没有激烈的反抗，只有沉默的、缓慢的消亡。这种如同对待牲畜般的冷酷和受害者本身的“顺从”，比任何凄厉的惨叫都更冲击人的道德底线。

小队成员的反应，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

“这帮畜生！”石猛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他全身肌肉贲张，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指缝里甚至渗出血丝，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祭坛和那些黑袍人，如同一头随时要扑出去撕碎猎物的暴怒巨熊。

苏沐晴的脸色苍白如纸，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无法遏制的怒火和冰凤武根本能的反应。她周身的温度不受控制地急剧下降，脚下甚至凝结出了一小片冰霜，修长的手指间，冰蓝色的灵力如同暴风雪前的闪电般流窜。她看着那些被捆绑的、眼神空洞的孩子和女人，胸口剧烈起伏。

冷锋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绷紧到了极限，如同拉满的弓弦。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平民，而是死死锁定在那个手持骨杖、高声吟唱的老者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老者抬起的手臂袖口处——那里，除了通用的金色扭曲符文外，还有一个用暗红色丝线绣成的、极其微小的特殊标记：一个倒悬的、滴血的眼睛。

看到那个标记的瞬间，冷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握住匕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失去了血色。就是这个标记！在他家族被灭的那个血腥之夜，在一片狼藉中，他曾在一个袭击者无意中遗落的破损布片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图案！刻骨铭心的仇恨和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理智！

赵小琳已经别过脸去，不敢再看那些石柱，但肩膀在剧烈地抖动。她死死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或吐出来，双手颤抖着，却依旧顽强地在记录着眼前这地狱般景象的一切数据——这是证据，是未来要将这些畜生绳之以法、挫骨扬灰的证据！

林风站在最前面，背对着队友。他没有像石猛那样怒吼，也没有像苏沐晴那样灵力失控。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山谷里令人作呕的空气和眼前这幅亵渎生命的景象，全部吸入肺中，刻进灵魂里。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平静的瞳孔之下，仿佛有两团混沌的星云在疯狂旋转、燃烧。那不是恐惧，也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冰寒的杀意、沉重如山的责任、以及必须摧毁眼前这一切邪恶的决绝。

他看了一眼状态各异的队友，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人从情绪漩涡中暂时挣脱出来的力量：

“都看到了？”

“那么，准备战斗。”

“我们的目标：第一，打断仪式，摧毁祭坛。第二，尽可能救下还活着的人。第三……”

他的目光扫过那七名黑袍人，尤其是在那个骨杖老者身上停留了一瞬。

“宰了这些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