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遭遇（2/2）
第二件，是一块巴掌大小、质地粗糙的灰色布料，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布料上沾染着大片已经干涸发黑的污迹。冷锋拿起布料，放到鼻尖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这是他在残酷环境中锻炼出的、近乎野兽般的追踪能力。
“血。”他肯定地说，“至少混合了三种不同生物的血腥气。里面掺了抗凝剂，防止血液过快凝固……时间，不超过五天。”
第三件，是几张只有指甲盖大小、被撕碎后又明显烧过的纸片残骸，焦黑蜷曲，上面的字迹几乎不可辨。
赵小琳没有放弃，她调出终端上一个特殊的图像处理程序，将高精度扫描的图像导入，开始进行复杂的算法复原。几分钟后，残破的字迹片段被勉强还原出来，虽然依旧断续，但几个关键词触目惊心：
“…祭坛…必须…稳定…”
“…七日…血偿…”
“…通往…之门…”
仅仅是这几个词，就足以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每个人的后脑。
“营地本身，”冷锋继续汇报，用匕首在地上简单划出布局，“标准的防御性圆阵搭建，有挖掘简易壕沟和堆砌矮墙的痕迹，朝向外面。这说明他们在这里停留过一段时间，并且预料到可能有袭击。”
“撤离痕迹非常清晰，”他指向荒原更深处的方向，那边正是地图上标注的红色禁区，“宽轨车辙，很深，至少是中型以上运输车辆，载着重物离开的。所有生活垃圾和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都被销毁或带走，只留下这些无意或来不及处理的碎片。”
人类，在沦陷区深处建立临时营地？进行着涉及“祭坛”、“血偿”的活动？然后乘坐载重车辆，驶向连龙组都标记为“红色禁区”的死亡地带？
林风的心沉了下去。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非法探险或掘荒。他走到冷锋刚才指示的营地边缘方位，示意其他人保持警戒。
他闭上双眼，不再仅仅依靠视觉和探测器。混沌领域被他小心翼翼、最大程度地向外延伸、扩散，如同无数极细微的感知触须，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每一丝能量波动，以及……更原始的、被能量辐射掩盖的气味分子。
混沌武根的包容性，在此刻展现出另一种用途。
浓重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多种生物的陈旧血腥味，如同化不开的粘稠雾霾。
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某种金属被高温灼烧、氧化的独特焦糊气息——这不像自然现象，更像是某种能量电池过载爆炸，或者……某种需要高温和金属媒介的仪式。
还有……
林风的眉头猛地蹙紧。他捕捉到了一种极其稀薄、却异常顽固的奇异气味。那是一种微甜的、带着灰烬感、同时又隐隐散发着类似腐朽花朵气息的复杂味道。很淡，却仿佛能直接作用于人的精神，带来一种不安的悸动。
“冥河灰烬。”
冷锋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不知何时，他也走到了林风身边，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苍白得可怕。他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神里翻涌着林风从未见过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和……痛苦。
“一种只产自深层虚空区域、某些特殊裂缝中的稀有香料。”冷锋的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通常，只用于两种场合：极少数顶级虚空生物的‘贡品’，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某些最古老、最血腥、也最被禁忌的……活祭仪式。”
他猛地抬头，看向荒原禁区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刻骨的寒意：
“我家族被灭门的那天晚上……整座宅邸周围的空气里，飘着的……就是这种味道。”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心头。
苏沐晴的脸色白了白，石猛握紧了盾牌把手，赵小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林风睁开眼，混沌领域收回。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任务会由将级权限发起，为什么会关联到绝密的“血月事件”。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极其黑暗、极其危险的方向。
而他们，已经踏入了这片黑暗的边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
“滴滴滴——！！！”
赵小琳面前的终端，以及她临时架设的几个探测器，同时爆发出尖锐到刺耳的疯狂警报！
红色警示灯在她镜片上疯狂闪烁。
“高能反应！生物信号！”她的声音因为惊骇而拔高，“方位正北！距离……八百米！正在急速接近！”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片急速放大的、代表生命体的光点，声音发颤：
“数量……五个……十个……十五个以上！速度……好快！是冲着我们来的！”
敌人急速接近的警报如同死亡的倒计时，敲在每个人心头。
几乎在赵小琳尖叫出声的同时，林风的大脑已经如同精密的计算机般高速运转。混沌领域带来的敏锐感知，结合冷锋带回的情报和空气中残留的“冥河灰烬”味道，瞬间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这不是偶然遭遇！
对方目标明确，速度惊人，显然早就察觉了他们的到来，甚至可能从他们踏入这片区域开始，就在阴影中窥视！
他们人数占优（超过十五个），速度奇快，在这片对方可能更熟悉的环境里作战，己方胜算渺茫。但身后营地废墟里刚刚发现的线索——关于“祭坛”、“血偿”，关于“冥河灰烬”，关于可能与三年前“血月事件”及冷锋家族血仇的关联——价值太高，绝不能就此放弃或留给敌人！
电光石火间，林风的声音已经像冰冷的钢铁般砸出，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石猛！左前方晶体簇和废弃工事，建立环形防御点！快！”
“沐晴！放弃精准控制，在我们和营地之间的扇形区域，布置大范围、持续性的减速冰雾！不用追求杀伤，拖住他们！”
“小琳！给你三十秒！收集所有能找到的样本！重点是那些纸片残骸和香料残留物，一点都不要漏！然后用你的设备尽可能记录营地结构！”
“冷锋！”林风的目光投向刺客，“找地方隐蔽，不要暴露。等第一波敌人冲进营地范围，我要你伏击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留活口！”
“我来争取时间！”
命令清晰、迅速、各司其职。长期的训练和刚才一路的磨合在这一刻显现出效果。没有质疑，没有慌乱。
“是！”石猛怒吼一声，如同人形推土机，巨盾护身，冲向那片嶙峋的能量晶体簇和残破的矮墙，用蛮力和盾牌硬生生清理、搭建出一个可供四人依托的简易掩体。
苏沐晴双手虚按地面，冰蓝色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出，不再凝结成锋利的冰晶风暴，而是化为一片氤氲的、带着刺骨寒意的白色冰雾，迅速扩散，笼罩了营地前方近百米的区域。冰雾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薄霜，空气温度骤降，任何冲入其中的物体，速度必将受到极大影响。
赵小琳咬着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她无视了越来越近的威胁警报，如同一只敏捷的松鼠，在营地废墟间穿梭。特制的样本袋被打开，镊子精准地夹起每一片焦黑的纸屑，甚至趴在地上，用便携吸管收集沾染了奇异香料味道的土壤。她的终端摄像头也在高速拍摄着营地的布局、车辙的走向、每一处异常的细节。
冷锋没有回答，只是身影一晃，便彻底消失在营地边缘一块半埋在地下的、扭曲变形的金属挡板阴影之后。那里是敌人最可能突破冰雾区域后，进入营地废墟的必经之路之一。他如同融入了阴影本身，连呼吸和心跳都降至最低，只有那双冰冷的眼睛，透过缝隙，死死锁定着冰雾之外。
而林风，踏步上前，独自一人，站在了冰雾区的前沿，面向敌人袭来的正北方。
敌人终于冲破稀薄的迷雾，进入视野。
十三个！清一色的黑色贴身伪装服，材质特殊，在暗紫色的天光下几乎不反光。他们身形矫健，在崎岖的地面上疾驰如履平地，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协调感，显然是经过严苛统一训练的作战单位。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完全一致——弧度诡异、闪烁着暗紫色能量光泽的弯刀。那能量光泽，与周围荒原的虚空迷雾隐隐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