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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风眼重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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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肠径”的入口,像一张隐藏在荧光苔藓与扭曲藤蔓后的、深不见底的巨口。当最后一人侧身挤过那道被惊蛰等人勉强拓宽的裂隙,踏入其后的黑暗时,来自“灵源”溶洞的微弱荧光便彻底被隔绝在外,世界瞬间坍缩为纯粹的、带有重量的墨色。

黑暗并非无声。相反,各种细微的、被放大的声响充斥耳膜:前方探路者粗重压抑的呼吸、衣料摩擦岩壁的窸窣、脚下碎石滚落的轻响、以及四面八方隐约传来的、如同叹息般的气流呜咽声。空气不再清新,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和隐约的金属锈蚀味,温度也明显下降,寒意顺着湿透的衣衫渗入骨髓。

苏轶紧跟在惊蛰带领的开路小组之后,手中紧握着一支刚刚点燃的“水灯”棒——这是最后的光源,必须极度节省使用。微弱的光芒仅能照亮身前数尺,映出湿滑的、布满凿痕的岩壁和脚下崎岖不平、时宽时窄的路径。通道果然如地图所载,曲折回环,岔道频现,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俯身爬行才能通过。

“停!”前方的惊蛰忽然举起拳头,低喝一声。队伍立刻静止,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惊蛰侧耳倾听片刻,又举起手中那个公输车指导制作的“风窥子”——一个绑在细藤上的、刻有简易风向纹的轻薄石片。石片在微弱气流中轻轻转动,指向左侧一条稍宽的岔道。而右侧一条更狭窄的岔道口,则隐隐有更冷的、带着些许酸涩气味的风吹出。

“左侧风温,右侧风寒带异。”惊蛰回头,用极低的声音对苏轶道,“顶部微光……看不太清。”

苏轶抬头,眯眼望向通道顶部。在“水灯”棒极限的光晕边缘,隐约能看到几点极其微弱的、如同遥远星辰般的冷光,镶嵌在岩层中。他努力分辨那些光点的相对位置和微弱指向。地图提示“循星辉所指”,那些天然矿物微光在特定角度下,会隐约连成指向正确路径的虚线。

“往左。”苏轶根据记忆中对星图口诀的理解和对那几点微光的粗略判断,做出了决定。没有时间犹豫,每一次选择都关乎生死。

队伍再次移动,拐入左侧岔道。通道更加狭窄,有时甚至需要卸下背囊侧身挤过。负责背负公输车的两名壮硕工匠格外吃力,汗水混合着岩壁的湿气,浸透了他们的衣衫。阿苓紧跟在担架(已改为简易背负架)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这样,在绝对的黑暗与压抑中,依靠着零星“星辉”指引、对气流温度的感知、以及惊蛰和老默等人极其敏锐的直觉,队伍像一条沉默的蚯蚓,在“盘肠径”的迷宫中缓缓蠕动了整整一日(根据体感和有限的计时沙漏估算)。期间经历了数次险象环生的选择:一次误入一条看似宽敞、却很快变得异常潮湿泥泞、并伴有沼气味的死路,不得不狼狈退回;一次在攀爬一段陡坡时,一名年轻工匠脚下打滑,险些带着背负的物资滚落深沟,幸亏前后之人死死拉住。

体力在迅速消耗,携带的苔藓干粮和鱼干只能勉强果腹,无法补充太多能量。黑暗和封闭的环境开始侵蚀意志,焦虑和绝望的情绪如同通道中的寒意,悄然蔓延。只有苏轶、惊蛰、青梧等核心成员不时压低声音的鼓励和明确的指令,以及那始终被小心保护着的、承载着地图和希望的遗卷木盒,维系着这支队伍最后的精神纽带。

终于,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转弯、爬行、抉择之后,前方探路的山猫传回了令人振奋的消息:“看到亮光了!不是‘水灯’,是……是前面透下来的!还有风声!”

队伍精神一振,加快脚步。通道开始明显向上倾斜,前方出现了朦胧的、灰白色的微光,不再是地底的荧光,而是类似天光透过厚厚介质散射下来的模样!同时,一股强劲的、带着干燥尘土气息的气流,从上方呼啸而下,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他们抵达了“盘肠径”的尽头,也是“悬魂梯”的起点!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近乎垂直的筒状竖井,井壁粗糙,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凿窝和天然裂隙。井口极高,向上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晕,根本看不到顶。强劲的气流正是从上方灌入,在竖井中形成呜咽的怪响,卷起细小的尘土和碎石,扑打在脸上生疼。井壁上,那些人工开凿的浅窝,便是唯一的攀爬路径——“悬魂梯”。

而根据地图和推算,距离那个关键的“午时正刻,地气上升”的窗口,已经不足三个时辰!他们必须在午时前,攀爬上这不知高度的“悬魂梯”,抵达顶端的“风眼”!

没有时间休整,甚至没有时间恐惧。

“检查装备!捆绑牢固!惊蛰,你带山猫、地鼠先上,负责固定沿途绳索,探明最难段!”苏轶嘶哑着嗓子下令,强风几乎要将他的声音吹散,“鲁云,组织匠人,协助背负者和体弱者,用绳索串联,确保无人掉队!老默,带人殿后,注意下方动静!青梧,随时观察气流变化,接近午时时提醒!”

最后的冲刺,开始了。

惊蛰和山猫、地鼠,如同三只灵猿,将粗韧的苔藓绳索捆在腰间,口衔短刃,手脚并用,迅速向上攀爬。他们需要在那些湿滑的浅窝和裂隙中寻找可靠的着力点,并将携带的辅助绳索固定在稳固处,为后续大部队提供借力和保护。强劲的下行气流增加了难度,好几次,惊蛰险些被风吹得脱手,全靠过人的臂力和核心力量稳住。

下方,鲁云指挥着匠人们,用剩余的所有绳索,将队伍串联起来,特别是负责背负公输车和重要物资的人员,更是重点保护对象。每个人都将背囊捆紧,短刃插在趁手处,准备迎接这场对意志和体力的终极考验。

苏轶将最后那支“水灯”棒交给青梧,自己则准备紧随第一批攀爬者之后。他左臂的旧伤在寒冷和用力下隐隐作痛,但此刻已完全顾不上了。

当惊蛰等人向上攀爬了约十丈,并固定好第一段牵引绳后,苏轶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踩上了第一个浅窝。

触手冰凉湿滑,落脚处仅容半只脚掌。强劲的气流从上方压下,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人拍回深渊。每一次向上挪动,都需要全身肌肉紧绷,寻找那微不足道的平衡和借力点。粗糙的岩壁摩擦着掌心,很快便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下方是令人眩晕的黑暗,上方是遥不可及的光晕。

攀爬的队伍像一串挂在绝壁上的蝼蚁,在狂风中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向上蠕动。沉重的喘息声、绳索摩擦声、以及偶尔滑脱时惊起的低呼和同伴的拉扯,交织成一曲地底求生最后的悲歌。

公输车被牢牢绑在了一名最强壮工匠的背上,老人紧闭双眼,嘴唇紧抿,将全部的信任交付给身下的年轻人。阿苓紧随其后,她的体力本不算强,但坚韧的意志支撑着她,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坚定。

时间在极度痛苦的攀爬中缓慢流逝。每上升一丈,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中途有人体力不支,短暂悬停在绳索上喘息;有人掌心磨破,鲜血染红了岩壁,却只是胡乱用布条一裹,继续向上。相互鼓励的低语,在风声中断断续续:“坚持……就快到了……抓紧……”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轶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失去知觉,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嘶鸣时,上方传来了惊蛰激动而扭曲的呼喊:“到平台了!快!地气……地气好像开始变了!”

苏轶奋力抬头,只见上方约两三丈处,惊蛰等人的身影模糊地站在一处相对宽阔的岩台上。而此刻,一直强劲向下压迫的气流,似乎真的开始减弱,并且……隐隐有了一丝向上托举的感觉!虽然依旧紊乱,但那变化确实存在!

“地气上升开始了!快!最后一段!”苏轶精神大振,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手脚并用,疯狂向上攀去。下方众人也感受到了气流的变化,求生本能被激发,速度陡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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