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谢知章的隐秘行动（2/2）

绿芜问：“是否提前截停？”

“不必。”我摇头，“让他们继续传。但明日起，安排几个‘读书人’混入茶肆，讲些别的故事——比如某清流官员私占民田，某博士纳妾十房。语气要惋惜，仿佛痛心疾首。”

她明白过来，“以浊乱清？”

“正是。”我落笔批下一笺，“让说书人讲三天，再突然停掉。等他们疑惑时，我们的反制才更有冲击力。”

暮色渐沉，我召谢知章入宫问安。

他来得从容，襕袍整洁，眉目温润如旧。我赐座奉茶，闲谈片刻，忽道：“近日读《贞观政要》，见魏征屡谏，太宗虽怒犹纳。朕常思，若满朝皆以直谏争名，日日喧哗于殿前，朝堂岂不成市井？”

他执盏的手微滞。

我望着他，“卿以为如何？”

他缓声道：“圣明在上，臣等自当各司其职。言路宜开，然亦需有序。”

“有序？”我轻啜一口茶，“那若有人借古讽今，以伊尹、周公自比，却不说破，只让天下人自行揣测——这算有序吗？”

他面色微变，盏中茶水轻晃。

“陛下……臣不解其意。”

“朕也不解。”我放下茶盏，“所以今日特地问你。你是清流领袖，最懂这些典故背后的分寸。你说，什么时候是劝谏，什么时候是逼宫？”

他垂目，“臣以为，存乎一心。”

“好一个存乎一心。”我微笑，“那你可得管好这颗心。别让它，替别人也做了主。”

他起身告退时，脚步比来时沉重许多。

夜深，绿芜悄然入殿，“谢府书房灯火未熄，半个时辰前，他焚毁三封信笺。窗外树影有异动——咱们的人已撤回。”

我点头，“原定雅集，恐将延期。”

她问：“是否继续渗透？”

“当然。”我翻开新一批奏报，“让他知道我在盯，但不知道我盯到了多少。疑惧最磨人，他会开始猜谁泄了密，哪句话说得太露。只要他不敢放手一搏，我们就赢了第一步。”

她退下后，我提笔在密档首页写下：“清流异动组，代号‘松风’。主谋谢知章，协谋周崇文等二十三人。监控等级：甲。应对策略：双线控场，舆情反制，待机收网。”

搁笔时，铜壶滴漏敲过子时。

我揉了额角，目光扫过御案四角堆积的文书。边关军情、户部账册、刑狱卷宗、工部图纸……皆需过目。而此刻，最危险的不是战场上的敌军，是这宫墙之内，以笔为刀、以礼为盾的无声围剿。

我抽出一份空白折子，提笔写下：“拟旨：即日起，凡五品以上官员讲学集会，须提前三日报备礼部备案。”

写毕，钤印封存。

窗外天色泛出青白，檐角铜铃轻响。我合上密档，指尖轻叩案角。

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