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再见了，青黛（2/2）
体内的“末日碎片”失去了宿主的依托，也开始变得不稳定，似乎想要脱离。
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那僵立不动的青黛，空洞的眼眸中，之前曾短暂闪现的浅金色光芒，竟又一次极其微弱地亮起！
比上一次更加艰难，更加短暂，仿佛风中的残烛。
但这一次，她不是看向萧慕云，而是……猛地将视线投向了即将消散的沈砚体内，那团不稳定的“末日碎片”！
她用尽最后一点被压制到极限的自主意识，做出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举动——
她僵硬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线拉扯，以一种极不协调却又迅捷无比的速度，猛地扑向了沈砚！
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二人相拥后，青黛用细微却能让所有人都听到的清晰的声音说出了她最后的话语“哥哥，其实，我一直都不想当公主。”
沈砚的瞳孔骤缩，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融合了所有教众，吸收了所有的祭品，布局了十几个轮回才获得了至高的力量，为什么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不！我不甘心！你们萧家才是最该灭亡的……”他还没说完青黛残破的躯体上，所有尚未完全熄灭的暗红纹路就骤然亮起。
但不是受控的亮起，而是以一种自毁般的、混乱的频率疯狂闪烁！
她体内残存的、与沈砚同源的暗红能量，连同她自身那微弱却坚韧的浅金色灵魂之光，全部被她以一种决绝的方式，强行“灌注”或“引燃”。
目标直指沈砚体内那团即将脱离的“末日碎片”！
“哥哥，我困了……”话音落下，随后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青黛——！！！”萧慕云目眦欲裂，嘶声呼喊。
轰！
一声沉闷的、并非能量爆炸而是某种灵魂层面碰撞的闷响。
青黛的躯体在接触沈砚的瞬间，如同摔碎的瓷器般彻底崩解，化为无数光点，大部分暗红光点迅速湮灭。
唯有几缕极其微弱的浅金色光尘，倔强地飘散了一瞬，才恋恋不舍地消散于空中。
而沈砚体内那团不稳定的“末日碎片”，被青黛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她最后意志与同源能量的“冲击”干扰，其脱离过程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偏折和紊乱！
它没有如预期般飞向裂隙或直接消散，而是化作一道暗淡的血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射向了——远方现实壁垒方向！
众人都明白了青黛最后举动的用意——她是在用自己的彻底消散为代价，试图将那罪魁祸首的碎片毁灭，但她还是失败了……
“阻止它！”星雅立刻启动起源号，引擎咆哮，就要追击那道血色流光。
然而，那道裂隙中泄露出的暗金色气息，此刻仿佛受到了刺激，微微波动了一下。
尽管只是极细微的一丝波动，却引动了周围尚未平息的混乱规则，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空间涟漪，恰好阻滞了起源号启动的瞬间！
就是这片刻的阻滞，那道血色流光已然没入了远方现实壁垒的蓝色光幕，消失不见！
“该死！”林阳怒骂一声。
星雅脸色阴沉地看着血色流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道裂隙中若隐若现的暗金，以及彻底消散、连一点痕迹都未留下的青黛，还有地面上正在化为光点、即将彻底消失的沈砚残躯。
沈砚最后残留的意识似乎看到了这一幕，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似解脱似嘲弄的弧度，无声地吐出几个字：“……棋局……才刚刚……”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便彻底化为光点，消散于这片被他亲手参与塑造的、光滑死寂的平原之上。
山谷（或者说平原）中，暂时只剩下起源号悬浮的嗡鸣，裂隙不稳定的滋滋声，以及众人沉重无比的呼吸。
夜歌缓缓降落，脸上满是疲惫与悲伤，她看着青黛消失的地方，拳头紧紧攥着。
萧慕云无力地跪倒在地，泪水无声滑落。
青黛……她这个姐妹，以如此决绝而惨烈的方式，彻底离开了。
甚至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能留下。
星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砚虽然被消灭，但留下了更棘手的烂摊子：那与“末日”本质力量相连的裂隙缝隙、逃逸的“末日碎片”。
生死未卜的萧凛、以及沈砚临死前那句“棋局才刚刚开始”的话语……
“我们立刻返回壁垒！”星雅睁开眼，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其中蕴含的凝重任谁都能听出。
“先确认萧凛的状况，并评估那道裂隙的后续影响。
夜歌，你的本体继续监控系统整体状态，尤其是那道裂隙的能量泄露数据。”
“明白。”夜歌的分身点头，身影变得虚幻，显然维持不了多久了。
起源号调转方向，引擎全开，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船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萧慕云沉浸在与青黛永别的悲痛中，夜歌沉默地守在她身边。
星雅则紧盯着探测器上关于那道裂隙和现实壁垒方向的数据，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
当他们穿越空间褶皱，再次回到现实壁垒内那片临时营地时，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原本被星雅守护力场笼罩、陷入沉眠的巨兽萧凛，此刻周身正发生着骇人的变化！
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体表焦黑的侵蚀痕迹处，暗红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而新出现的、更加鲜艳妖异的血色纹路，正从他的胸口如同蛛网般向全身蔓延！
他额头那枚原本黯淡的稳定符文，此刻正疯狂闪烁，释放出强烈的浅金色光芒，与那入侵的血色纹路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凶险万分的拉锯战！
萧凛紧闭的巨目中，眼皮剧烈跳动，喉咙里发出痛苦至极的、被压抑的低吼，仿佛正在经历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折磨。
“碎片……果然找上他了！”星雅的心沉了下去。
最坏的情况正在发生！青黛最后的行为，虽然可能出于彻底毁灭的目的，却阴差阳错地将“末日碎片”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送到了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萧凛体内！
萧凛能扛得住吗？那枚符文，还能保护他多久？
现实壁垒外，“末日”的咆哮似乎变得更加急切。
蓝色光幕上的涟漪越来越密集。
内有萧凛异变，外有“末日”虎视眈眈，裂隙隐患未除，强敌虽暂退，阴影却更深。
他们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胜，却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棋局中心。
而执棋者的真面目，依旧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